“沒事。”他望著她焦灼的眉眼,放軟了語氣,“你先吃。”
陸晚緹沒有追問,也沒有強求,只是默默盛了一碗溫熱的肉湯,輕輕推到他手邊。
“先喝點湯暖暖胃,不急。”
霍延霆垂眸,望著那碗氤氳著熱氣的湯。他多想告訴她,別費心了,他吃不下。
這十年,無論誰勸,無論多美味的食物,他都無法下嚥。不是不想,是身體早己失去了進食的能力。
可對上她清澈又期待的目光,那些話,卻死死堵在喉嚨裡,說不出口。
他端起湯碗,淺淺抿了一口。
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,熨貼著冰冷的胃,沒有預想中的反胃。
他又喝了一口,牛肉的醇厚、時蔬的清甜、香料的層次香氣,在舌尖緩緩散開。
是晚晚的味道,分毫不差。
塵封多年的記憶轟然湧來,曾經那個為他下廚的女孩,眉眼清晰依舊。
他低下頭,又喝了一口,滾燙的淚水,毫無預兆地砸進碗裡,暈開一圈漣漪。
陸晚緹讀懂了他的悲慟,沒有抬頭,也沒有言語,只是安靜地將紙巾盒,輕輕推到他手邊。
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,只知道,他喝完了整碗湯,吃光了一碗米飯,甚至將鍋裡剩下的牛腩與蔬菜,盡數吃盡。
這是十年來,他第一次完整地吃下一頓飯。
飯後,陸晚緹在廚房收拾碗筷。
霍延霆倚在門口,看著她沖洗、擦拭、將餐具放入消毒櫃,動作自然嫻熟,彷彿這裡本就是她的家。
良久,他輕聲開口,語氣裡藏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緊張:“你叫什麼名字?”
陸晚緹關上消毒櫃,擦乾手上的水漬,緩緩轉身。
“陸晚緹。”她眉眼溫和,“傍晚的晚,緹繡的緹。”
霍延霆定定看著她,陸晚緹。她不是他的晚晚。
可她的眉眼,她的聲線,她做飯的味道,她看向他時眼底化不開的心疼……
無一不在告訴他,她們太像了,像到讓他失控。
“你認識我嗎?”他追問,聲音微啞,心底藏著一絲不敢奢望的期待。
陸晚緹沉默片刻,輕聲答道:“認識。我看過你的比賽。”
霍延霆沒有再追問,他清楚,這不是全部的答案。
可他也莫名地,不想再深究下去。此刻的安寧,是他十年孤寂裡從未有過的溫暖,他捨不得打破。
“你還要回去嗎?”他低聲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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