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始終沒有抬頭望向樓上,就那樣安靜地站著。
陸晚緹在窗前站了很久,終究是拿起了手機,點開了那串從未主動撥過的號碼。
昨日他送她回來,用她的手機撥通了自己的號碼,通話記錄裡,那串數字還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。
指尖按下撥號鍵,樓下的男人猛地抬頭,目光精準地望向她所在的樓層。
“……喂?”聽筒裡傳來他的聲音,帶著一絲猝不及防的不確定。
陸晚緹握著手機,望著樓下那道被路燈拉得頎長的身影,輕聲問道:“你吃飯了嗎?”
“沒有。”霍延霆明顯愣了一下,才低聲回應。
“那上來吧。”她軟聲說道,“我做好了飯菜。”
那頓飯,霍延霆吃到了魂牽夢縈的味道,暖意從舌尖蔓延至西肢百骸。
當陸晚緹開口讓他留在酒店,不必再睡在車裡時,他幾乎是立刻下樓,在她隔壁開了一間房。
次日清晨,陸晚緹煮了簡單的早餐,兩人吃飽後,便一同啟程,前往海市。
飛機降落時,己是正午十二點。舷窗外是灰藍色的天空,雲層低壓,彷彿一場雨即將來臨。
陸晚緹靠在窗邊,手裡捏著一杯沒喝完的冷咖啡,眼底凝著淡淡的疲憊,長長的睫毛垂落,隨著呼吸輕輕顫動。
“累的話,就靠一會兒休息下。”霍延霆坐在她身側,看著她倦態明顯的模樣,心底泛起細密的心疼。
“好,我睡一會兒。”
航程兩個半小時,兩人交談的話語不超過十句,可霍延霆卻絲毫不覺得尷尬,反而貪戀這份無聲的靜謐。
他可以名正言順地守在她身邊,看她慵懶地翻著雜誌,看她小口啜飲咖啡,看飛機輕微顛簸時,每一幕,都讓他覺得心安。
飛機落地,機身輕輕一震,陸晚緹緩緩睜開眼,揉了揉發酸的脖頸,將空咖啡杯放進座椅前的網兜。
“到了。”她輕聲說。
霍延霆低低應了一聲:“嗯。”
陸晚緹的黑色舊行李箱最先從傳送帶上出來,拉桿上繫著一根醒目的紅繩,格外好認。
霍延霆的則是一款銀灰色的全新登機箱,出門前管家替他收拾妥當,他甚至不清楚裡面裝了些什麼。
兩人推著行李,並肩往出口走去。
機場出口處人頭攢動,擠滿了接機的人,有舉著牌子等候客戶的商務人士,有抱著孩子等待丈夫歸來的妻子,有踮腳張望久別兒女的老人,喧囂又熱鬧。
而他們,無人等候。
陸晚緹熟門熟路地穿過擁擠的人群,走向計程車站臺。
“我家離機場不遠。”她回頭看向身側的男人,眼底漾著一抹淺淡的笑意,“打車二十分鐘就到了。”
霍延霆微微頷首,陸晚緹卻忽然停下腳步,認真看了他兩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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