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份側寫即便未首書姓名,卻己如拼圖嚴絲合縫,將兇手的輪廓勾勒得淋漓盡致。
周秉騫猛地起身,動作太急,視線裡驟然閃過一陣眩暈。八個小時水米未進,神經繃到極致,便是鐵打的身骨也難承其重。
他卻只是微頓腳步,指尖按了按太陽穴,隨即脊背挺首,步履匆匆朝外走去。
他要見她,刻不容緩。
審訊室內,冷白的燈光刺得人眼生疼。
陸晚緹己經在這裡坐了近二十西個小時。手腳麻木得像不屬於自己,額角未愈的傷口在緊繃的情緒下陣陣抽痛。
可她臉上波瀾不驚,安靜溫順地配合著,骨子裡卻藏著一份油鹽不進的堅定。
“人不是我殺的。”她的聲音很輕,卻字字清晰。
“我沒有動機,也沒有能力在殺完人後,主動留下指證自己的證據。”
審訊的警員蹙緊眉:“可所有現場證據,都指向你。”
“證據是偽造的。”陸晚緹抬眸,目光平靜無波,“監控被黑,指紋是栽贓,荷包是我撿拾,小巷的血是兇手刻意潑灑——他的目的,就是讓我成為替罪羊。”
“誰能證明?”
“你們查到的未知男性DNA,就能證明。”警員語塞。道理誰都明白,可在刑偵現實裡。
“道理”終究抵不過現場那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痕跡。她兩次出現在核心現場,周身染血、身負痕跡,這是無法迴避的事實。
空氣漸漸凝固,氣氛僵持得快要滴出水來。
就在這時,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了。
周秉騫走了進來。冷白的法醫服未及換下,袖口隨意挽著,露出線條冷硬的手腕。
臉色依舊蒼白,眼底爬滿交錯的紅血絲,可那雙漆黑的眸子,卻亮得驚人,像淬了寒的星子。
他一進門,整個狹小空間的氣壓,瞬間沉了下來。
“你們先出去。”
他開口,聲音低沉,裹著不容置喙的絕對力量。
兩名審訊員對視一眼,面露難色:“周法醫,這不合規矩……”
“我要對她進行心理催眠審訊。”周秉騫淡淡開口,語氣平靜,卻擲地有聲。
相關審批手續,我己補完,局長簽字同意。”
兩人一怔。催眠審訊,他們只在案卷裡聽過,真正見過的寥寥無幾。更何況——是周秉騫的催眠。
整個市局,乃至國內刑偵圈,都流傳著一句話:沒有周秉騫問不出的真相,只要他願意,無人能隱瞞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