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本是奶奶在身邊照拂我們,可不到一年,奶奶就走了。她離世的時候,我們窮得連安葬的錢都湊不出來。
全靠街坊鄰居你一塊我五塊地湊錢,才勉強把奶奶的後事辦妥。後來姑姑從深市趕回來,把我和妹妹接回了家。”
陸晚緹悄悄握緊他的手,想要給他多一點暖意。
“可姑姑自家的日子也過得拮据艱難。”他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,聲音微微發沉。
“連妹妹的學費都拿不出來,沒辦法,我只能輟學打工。工地搬磚、餐館洗碗、送外賣、發傳單……只要能掙到錢,再苦再累的活我都幹。”
“素梅那時候還在上學,我拼了命也不想讓她跟我一樣吃苦,一心要供她讀書。錢不夠的時候,我們就分一個乾硬的饅頭,就著鹹菜,一人一半墊肚子。
這些事,我們從來不敢跟姑姑說,就怕她知道了心疼難過。”
陸晚緹的眼眶瞬間熱了,鼻子發酸,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,哽咽得說不出話,只能更緊地攥著他的手。
“子韞……”
“後來機緣巧合救了一位紋身老師傅,便跟著他學了紋身手藝。”說到這裡,他的語氣稍稍鬆緩,像是終於從那段暗無天日的時光裡走了出來。
“剛開始在小店裡當學徒,工資少得可憐,可我是真心喜歡這門手藝,學得格外用心,大大小小的比賽參加了不少,拿了很多冠軍,才慢慢在這一行站穩了腳跟。
再後來,我開了自己的紋身店,日子才一點點好起來。姑姑的兒子畢業後有了出息,帶她去了國外生活,我當初創業的啟動資金,還是表哥幫襯的。”
他側過頭,深深望著身邊的人,眼底有微光閃爍。
“素梅畢業後,我就讓她來店裡幫忙,她想學紋身,我便手把手教她。如今,她也成了業內很厲害的紋身師了。”
“她真的很厲害。”陸晚緹輕聲附和,聲音帶著幾分未散的沙啞。
“是啊。”鄭子韞輕輕笑了笑,笑意裡卻裹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澀意。
“那個當年跟在我身後,連半個饅頭都要分著吃的小丫頭,如今也要嫁人,擁有自己的小家了。”
他停頓片刻,聲音微微發顫,帶著幾分哽咽:“晚晚,我從前從來不敢奢望,我和妹妹能有如今這樣安穩的日子。”
陸晚緹伸出手,輕輕環住他的腰,把臉深深埋進他的胸口,靜靜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,一下又一下,安穩又安心。
“子韞。”她輕聲開口,一字一句,認真又溫柔,“吃了那麼多苦,熬了那麼多年,現在往後,都是享福的日子了。”
鄭子韞緩緩收緊手臂,將她緊緊擁在懷裡,悶聲應了一個“嗯”字。
安靜相擁了片刻,陸晚緹忽然想起正事,輕輕從他懷裡抬起頭,眼底還帶著未乾的溼意:“對了,素梅結婚,我們該準備些什麼賀禮?”
“按規矩,我這個當親哥的,得給她備一份豐厚的嫁妝。”鄭子韞沉默片刻,眼神沉穩堅定,顯然早己心中有數。
“我都己經準備好了,一套婚房,再加上一百萬存款,算是我這個哥哥,給她的新婚底氣。”
陸晚緹沒有絲毫猶豫,立刻點頭應道:“這是應該的,素梅值得最好的。”
鄭子韞看著她毫無芥蒂的模樣,眸底微微一頓,帶著幾分意外問道:“你不介意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