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素梅喜不自勝,連連點頭:“那就好,那就好,以後你這紋身店,就交給她接手,準沒錯。”
鄭子韞的“墨淵紋身”,這些年越做越大,從最初一間小小的店面,擴成三家連鎖分店,在深市早己是響噹噹的招牌,慕名而來的顧客絡繹不絕,預約都排到半年之後。
隨著年紀漸長,鄭子韞再也撐不住一連數小時的紋身工作,身體吃不消,便將店面的日常打理交給鄭素梅與阿晟,自己每日過去看看,指點店裡的新人,把控手藝質量。
後來索性開了一間紋身培訓班,專門傳授手藝,教那些有心學藝的年輕人,把這份熱愛與技藝傳承下去。
“師傅,這線條怎麼畫才能流暢自然,不生硬啊?”年輕學員舉著畫板,滿臉疑惑地請教。
鄭子韞緩步走過去,拿起畫筆,手腕輕抬、落下,一道流暢順滑的弧線便落在紙上,動作嫻熟又沉穩。
“手腕要放鬆,不能僵硬,呼吸也要平穩。紋身不是靠蠻力,是靠心氣,心穩了,手自然就穩,線條也就順了。”
學員若有所思,提筆再試,線條依舊略顯生澀,不由得有些沮喪。
“慢慢來,不用急。”鄭子韞拍了拍他的肩,“我練了整整十年,才敢稱自己是一名合格的紋身師,你才學了三個月,能有這樣的功底己經很不錯了,慢慢打磨就好。”
學員不好意思地笑了,重新打起精神,認真練習。
陸晚緹偶爾會來培訓班看他,立在門口,望著他耐心教導學生的模樣,心口百感交集。
這個男人,年輕時是深市最耀眼、手藝最精湛的紋身師,年紀大了,便成了最溫和靠譜、悉心傳藝的老師。
這一生,只專心做紋身這一件事,一做,便是一輩子。
“看什麼呢,站在門口不進來?”鄭子韞抬頭瞥見她,放下手裡的畫筆,笑著走過來。
“看你,看你教學生的樣子,真好。”陸晚緹眉眼含笑,語氣柔軟。
“這有什麼好看的,都是些日常瑣事。”鄭子韞笑著搖頭,伸手輕輕理了理她被風吹亂的髮絲。
“怎麼不好看,你做什麼都好看。”她伸手,輕輕替他理了理微亂的衣領,語氣裡滿是心疼,“累不累?教學生會不會很費心?”
“不累,能把手藝傳下去,我心裡踏實。”他反手握住她的手,掌心粗糙卻溫暖,給人滿滿的安全感,“怎麼突然過來了,藥店不忙嗎?”
“忙是忙,”她抬眼看向他,眼底帶著藏不住的思念,笑意溫柔,“但想你了,就過來看看你。”
鄭子韞低笑一聲,聲音裡滿是寵溺,在她額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:“老婆子,走,我請你去吃你愛吃的菜。”
兩人十指相扣,慢慢走出教室,像很多年前,深市街頭那對並肩而行、滿眼是光的年輕男女。
陸晚緹的藥店,一開便是三十多年。
從最初一間狹小的門面,慢慢擴成三家連鎖藥房,“晚韞大藥房”在深市街坊鄰里間口碑極佳,藥品種類齊全。
待人真誠和善,服務細緻暖心,附近的居民看病抓藥,只認這家店,信任至極。
時光悄然流轉,陸晚緹六十多歲時,依舊天天到店值守。
不是不放心店裡的員工,是這份堅守早己成了刻入骨髓的習慣。習慣坐在櫃檯後,看往來行人匆匆,聽老顧客絮叨家常與病痛煩惱,耐心叮囑用藥事項,細緻入微,從不敷衍。
“陸姐,我這血壓怎麼一首降不下去,反反覆覆的,愁死人了。”常來的老大爺愁眉苦臉地說道。
“藥都按時按量吃了嗎?有沒有漏服?”陸晚緹抬頭,認真詢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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