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後,那些水晶燈盞開始震動。裡面的火影蟲像是被驚醒了,暗紅色的液體翻湧得越來越劇烈,燈盞的蓋子被頂開,一隻只發著紅光的蟲子從裡面爬出來。
它們比指甲蓋還小,但每一隻都像一粒燃燒的火炭,密密麻麻地從燈盞裡湧出來,匯成一條暗紅色的河流,順著牆壁和地面朝他們追過來。
“快……快……快……”黑子在後面吼著。
甬道在前面分岔了,三條路擺在面前。季沉陵根本來不及選,憑首覺拽著陸晚緹衝進了最左邊那條。
火影蟲的速度太快了,它們在地面上爬行的聲音像油鍋裡的噼啪聲,越來越近,越來越響。
一個僱傭兵跑在最後面,腳後跟被一隻火影蟲追上,蟲子攀上了他的靴子,火焰瞬間從腳底竄上來。
他甚至沒來得及叫出聲,整個人就被暗紅色的火焰吞沒了。倒下去的時候還在往前爬,手指在地上抓出幾道深深的痕跡。
“這邊。”季沉陵看見前面有一道石門,門半開著,裡面是看不清楚。他拉著陸晚緹衝過去,魏彥側身擠了進來。
黑子推著他剩下的三個人拼命往裡鑽。陸晚緹轉身往回跑。只見他站在一堆金器旁邊,臉色慘白。
手電光照著地面,一具現代人的屍體躺在地上,穿著潛水服,揹著氧氣瓶,臉己經爛得認不出來了,但衣服上的季家標誌還清清楚楚。
季沉陵快步走過來,蹲下翻開屍體的衣領。脖子後面有一道又深又歪的疤,像是被什麼東西撕咬過的。他的手停在疤上,半天沒動。
“這是季家老三,我父親的親弟弟,我三叔。”
沒人說話。陸晚緹看著西周安靜的氛圍,心裡湧上一股說不出的不對勁——這一路走得太順了,順得不正常。
季沉陵和陸晚緹警惕地走進另一間暗室。姓方的專家己經在隔壁對著醫書牆拍照了——富商的病能不能好,全看這卷醫書。
陸晚緹走進暗室盡頭,只見一間小小的墓室裡只放著一口小棺材,像是給小孩用的。
棺材蓋敞著,裡面空空的,但棺材內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。她湊到手電光下仔細看,字很小,刻得很深。
“這是……”她的聲音卡在嗓子裡。
季沉陵掃了一眼,移開手電:“魏家的家譜。每一代摸金校尉的名字,都刻在上面。”
陸晚緹的手指順著那些字一個一個摸過去。魏家先祖的名字一個個出現在眼前——那些只在爺爺的故事裡聽過的名字,現在刻在石頭上,伸手就能摸到。
然後是爺爺、父親、她、魏彥。“魏晚”兩個字刻得特別深,筆畫鋒利得像刀刻的。身後傳來魏彥的腳步聲,聲音在發抖:
“姐,那邊有東西。”
魏彥的手電光指向通道另一頭——一扇半開的門,門縫裡透出暗紅色的光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燒。
空氣忽然變熱了,一股焦糊的刺鼻氣味湧過來,滾燙的熱浪撲面而來,像是有人打開了烤爐的門。
季沉陵第一個推開門。門後面是一條長長的甬道,兩邊牆上每隔幾步就嵌著一盞燈,不是油燈,是水晶做的燈盞。
裡面裝著暗紅色的液體,看著像血,又像燒化了的岩漿。液體在燈盞裡翻滾冒泡,散發著灼人的熱氣,把整條甬道烤得像火爐一樣。
“是火影蟲。”季沉陵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古書上記載,海底有一種蟲子,身體能發出很高的溫度。古人把它們抓來放在燈盞裡當長明燈,一隻就能燒一千年。
這東西要是沾到人身上,人就會自燃,連骨頭都能燒成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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