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聿釧的胃,早就被常年服用的安眠藥和不規律的飲食徹底熬壞了,吃什麼都索然無味。
唯獨她做的飯菜,他還能多吃幾口,外面的山珍海味,他嘗一口便覺得難以下嚥。
這不是挑剔,是身體和味覺,早就只認她一個人的味道。
陸晚緹心疼不己,主動夾了一塊海參放進他碗裡,語氣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溫柔:
“把這個吃了。”
裴聿釧低頭看了眼碗裡的海參,乖乖拿起筷子吃下。
“還有這個青菜,也吃點。”她又夾了一筷子清爽的蔬菜遞過去。
他依舊聽話地吃下。
“湯也喝完,暖暖胃。”
裴聿釧端起湯碗,小口小口地將整盅湯喝得乾乾淨淨。
陸晚緹看著他乖乖把自己夾的菜全部吃完,心裡又酸又軟。
這個在外面叱吒風雲、讓所有人都敬畏三分的裴總,在她面前,卻像個需要悉心照顧的孩子。
她拿起碗,給他盛了小半碗米飯,輕聲道:“再吃一點。”
他接過碗,低頭慢慢吃著,動作溫順。陸晚緹就這麼看著他,嘴角不自覺地揚起溫柔的笑意。
吃完飯,車子朝著城東方向行駛。京市的夜景在車窗外緩緩流轉,長安街的璀璨華燈、國貿的摩天高樓、二環的川流車流。
裴聿釧的住處,藏在城東一個極為低調的小區裡,沒有顯眼的招牌,沒有門牌號,只有一道黑色鐵門和值守嚴謹的保安,車輛首接駛入地庫,搭乘專屬電梯首達家門口。
電梯門開啟,入戶門應聲而開。
陸晚緹站在玄關,怔怔地看著眼前的房子。這裡和蘇市那套冷硬的黑灰色大平層截然不同。
整體是溫潤的深木色系,地板是質感厚重的深色柚木,踩上去略帶彈性,傢俱皆是簡約的明式款式,牆面掛著幾幅雅緻字畫。
客廳寬敞開闊,落地窗外是整片京市的夜景,米白色的沙發柔軟舒適,茶几上擺著一隻青瓷花瓶,裡面插著幾支乾枯的蓮蓬,平添幾分禪意。
餐廳放著一張可坐十二人的長餐桌,開放式廚房收拾得一塵不染,灶臺鋥亮,鍋具整整齊齊地掛在牆面,處處透著整潔與用心。
陸晚緹緩步走進客廳,目光一一掃過屋裡的每一件陳設,心頭猛地一暖。
這些都是她曾經無意間跟他提過的喜歡的裝修風格,他竟一字不差,全部記在了心裡,認認真真按照她的喜好佈置成了家。
裴聿釧就站在她身後,靜靜看著她,沒有出聲打擾。
走到沙發前,她伸手摸了摸米白色的靠墊,面料細膩柔軟,還帶著淡淡的茉莉花香洗衣液的味道。
她順勢坐下,沙發微微下陷,溫柔地將她包裹,舒適度恰到好處。
她靠在靠墊上,仰頭望著天花板。沒有浮誇的吊燈,只有幾盞嵌入式暖黃色射燈,光線柔和,將整個客廳籠罩在一片溫暖的光暈裡,像一個安心的懷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