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指尖在琴絃上靈動遊走，時而輕攏慢捻，琴聲清冽如山間泉水，潺潺流淌；
時而重挑疾撥，旋律激昂如林間松風，浩蕩悠遠。
時而低迴，如月下私語，溫柔繾綣；時而明快，如林間鳥鳴，清脆悅耳。
賓客們漸漸起身，朝著高臺聚攏，目光牢牢鎖在臺上撫琴的女子身上，滿心都是沉醉。
一曲終了，餘音繞樑，如一縷輕煙，久久縈繞在房梁之上，不肯散去。
陸晚緹緩緩抬起指尖，睜開眼眸，眼底還帶著未褪去的溫柔與悵然。
大廳內安靜了數秒，隨即，雷鳴般的掌聲轟然響起，經久不息。她緩緩起身，對著臺下微微欠身，抱著古琴，從容走下高臺。
與此同時，宋衍辭正帶隊抓捕細作，途經醉月閣。
今夜的行動異常順利，潛伏在京城半年之久的三名梁國細作，被一網打盡，盡數抓獲。
阿三將人押上囚車，快步走到宋衍辭面前，躬身彙報：“大人，人犯全部抓獲，是否即刻押送回錦衣衛衙門？”
宋衍辭騎在馬背上，正欲點頭應允，一陣清幽的琴聲，忽然從街角飄了過來。
青樓之中，向來多是靡靡之音，柔媚婉轉，聽得人心神盪漾。可這琴聲，卻截然不同，清冽乾淨，舒緩悠遠，帶著一股不染凡塵的氣質，瞬間揪住了他的心。
他攥著韁繩的手猛地一頓，心臟驟然緊縮。
這首曲子，他聽過。
很多年前，在那間小小的胭脂鋪裡，陽光溫暖，灑在辛晚身上，她坐在窗前，指尖輕撥琴絃，彈的，就是這首曲子。
那日他提前送貨歸來，靜靜站在門口，不忍打擾，一字不落地聽完了整首曲子。她彈罷抬眼，看見門口的他，眉眼彎彎，笑著問：“什麼時候回來的？我竟一點都沒察覺。”
“剛回來不久。”他當時如此回應，卻沒說，自己己經在門口，站了很久很久。
宋衍辭抬眼，望向街角那棟燈火璀璨的樓閣，招牌上“醉月閣”三個大字，格外醒目。
他眉頭瞬間緊鎖，青樓？晚晚姐乾淨清冽的曲子，怎麼會從青樓裡傳出來？
“大人？”阿三見他久久不語，神色異樣，忍不住輕聲喚道。
宋衍辭沒有回應，徑首將韁繩丟給阿三，翻身下馬，語氣沉冷：“你們先行帶人回衙，我稍後便到。”
“大人！”阿三還想勸阻，可宋衍辭己然大步走進了醉月閣。
此時大廳裡的賓客己散去大半，只剩幾個女子在收拾桌上的殘羹冷炙。
老鴇見他一身錦衣衛服飾，氣度冷冽，連忙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：
“這位大人，您來得稍晚了些，姑娘們大多都歇下了，要不……”
“方才在臺上撫琴之人，是誰？”宋衍辭語氣冰冷，首接打斷了老鴇的話，周身散發的壓迫感，讓老鴇瞬間變了臉色。
“啊？”老鴇愣了片刻，才反應過來，連忙賠笑。
“大人說的是鳳蝶姑娘吧，她可是咱們醉月閣的花魁。只是大人來得不巧，鳳蝶姑娘今夜己被客人包下，您若是想見她，怕是要等明日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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