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梁國細作,盜取大靖機密,勾結私鹽商販,通敵叛國,樁樁件件,皆是死罪。
按照律法,他理應在抓到她的第一時間,將她押回京城,投入大獄,嚴刑審訊,秋後處決。
可他沒有,那份不捨,全然不受理智控制,像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,比他的意志,來得更強烈。
邊境傳來的訊息,是阿三昨夜連夜送來的。彼時他們在一座破廟歇腳。
阿三從京城快馬加鞭趕來,渾身大汗淋漓,接連跑死兩匹快馬,才將一封密函遞到他面前,聲音壓得極低:
“大人,邊境傳來訊息,辛晚姑娘……一切安好。她在邊境與樑子浩安穩度日,育有兩個孩子,大的己然七歲,無人打擾,歲月靜好。”
宋衍辭接過密函,緩緩展開,藉著破廟內的火把光亮,反反覆覆看了數遍。
紙上不過寥寥數行字,他卻看了許久,久到身旁的阿三都以為他睡著了。
良久,他才將密函仔細摺好,貼身放入懷中,緩緩閉上雙眼。
辛晚過得安穩,他本該徹底放心,可眼前的陸晚緹,又讓他滿心困惑。她若不是辛晚,那究竟是誰?
為何每每看到她,心臟都會傳來陣陣鈍痛?看到她被人擄走,他會慌亂失措,滿心擔憂?此刻,牽著她的手,心底會莫名地安定?
陸晚緹不知他心底翻湧的思緒,只覺得手腕被牛筋繩勒得生疼。繩子細緊,緊緊嵌在肌膚裡,疼得鑽心,可她始終一言不發,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後前行。
她心裡清楚,只要真的防城圖與私鹽名單還在自己手裡,他就不會真的對她下殺手。這兩樣東西,是她唯一的護身符。
一旦交出去,梁國的人不會放過她,錦衣衛也會立刻取她性命,她會被兩股勢力徹底碾碎,屍骨無存。
更何況,原主知曉太多梁國的機密,那位梁國信王,絕不會留她活口。
逃亡途中,她曾詢問過系統七七,才得知那位玄袍神秘人的真實身份——梁國信王,當朝皇帝的親弟弟,全權掌管梁國在大靖的所有細作。
此人手段狠辣,心思縝密,對待背叛者,向來趕盡殺絕。她獻上假的防城圖與名單,待他查驗清楚,必定會傾盡力量追殺,她必須在信王的人找到她之前,尋得一線生機。
又徒步半天,一行人行至一處山口。山間風大,吹得路邊野草肆意倒伏,發出簌簌聲響。宋衍辭忽然停下腳步,抬手示意她噤聲,神色瞬間變得警惕。
陸晚緹也隨即聽到,雜亂的腳步聲從西面八方傳來,越來越近,顯然是被人包圍了。
宋衍辭反手按住刀柄,阿三與隨行錦衣衛也紛紛拔出佩刀,嚴陣以待。
下一刻,山石後、樹叢間、坡頂上,無數黑衣人湧出,足足有幾十人之多,領頭的,正是此前那名臉上帶疤的獨眼龍。
宋衍辭眯起雙眼,目光冷冽如冰,語氣帶著十足的威壓:“梁國信王的人?”
獨眼龍並未答話,目光越過宋衍辭,死死落在陸晚緹身上,厲聲喝道:
“陸晚緹,我家主人有令,你己然毫無利用價值,交出真東西,給你個痛快。”
宋衍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絕非笑意:“她現在是本官的人,要動她,先過本官這一關。”
“錦衣衛竟與細作勾結?宋大人,你就不怕揹負通敵罪名?”獨眼龍臉色大變,厲聲質問道。
“無需你多言。”宋衍辭繡春刀驟然出鞘,刀光凜冽,“大靖的機密,絕不可能落入賊人之手,她的事,本官管定了。”
獨眼龍不再廢話,狠狠揮手,數十名黑衣人當即蜂擁而上,刀光漫天,首撲而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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