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衍辭帶著錦衣衛趕到巷口時,狹長的巷子裡只剩下幾具冰冷僵硬的屍體。
他今日前往城北核查舊案,返程途經此地,聽聞周遭百姓議論巷中出了人命,起初並未放在心上,可心底莫名湧上一股強烈的不安,攪得他心緒不寧,當即調轉馬頭,帶著手下匆匆趕來檢視。
幾具屍體橫七豎八倒在地上,鮮血早己流乾,在青石板上凝成暗紅色的粘稠血漬,觸目驚心。
宋衍辭翻身下馬,步履沉穩地走到屍體旁,緩緩蹲下身,仔細查驗傷口。
每一具屍體皆是咽喉被割開,切口整齊利落,一擊斃命,死者身上沒有絲毫掙扎反抗的痕跡。
刀口的位置、深淺、角度,分毫不差,手法獨特至極。他緩緩眯起眼眸,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這般手法,他刻骨銘心,既不是錦衣衛的招式路數,也不屬於江湖任何門派,世間唯有一人,能有這般利落的身手。
他站起身,望著滿地屍體,久久沉默不語,周身氣壓低沉,滿是自責與後怕。
阿三上前查驗完畢,臉色驟變,語氣急切:“大人,這傷口……分明是……”
“是她。”宋衍辭開口,聲音冰冷低沉,這份寒意並非對著下屬,而是盡數指向自己。
五名持刀亡命之徒,暗中跟蹤、意圖挾持她要挾自己,他竟全然不知,不清楚這些人何時盯上她,更不知道他們跟了多久。
一想到她孤身一人面對這般險境,他便心驚肉跳,滿心愧疚翻湧。他本該早早結案,親自去胭脂鋪接她歸家,是他疏忽了。
“大人,陸姑娘她……”阿三欲言又止,滿心擔憂。
宋衍辭沒有答話,周身寒意更甚,轉身快步走出巷子,翻身上馬,狠狠一甩馬鞭,朝著胭脂鋪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胭脂鋪的院門虛掩著,院中桂樹在月光下靜靜佇立,細碎的花瓣落了一地,鋪成一片淺黃。廚房的燈火依舊明亮,灶臺上還溫著飯菜,香氣淡淡瀰漫。
他快步走入廚房,掀開鍋蓋,裡面的飯菜還留著溫熱,顯然是她特意為他留的。
他走出廚房,佇立在院中,環顧西周,屋內亮著燈火,卻不見她的身影,心瞬間揪緊。
他快步踏入堂屋,猛然推開房門,便看見陸晚緹安坐窗邊軟榻,手中端著一杯熱茶,正緩緩啜飲。
她早己換下沾染塵埃的衣衫,穿上了乾淨素雅的裙裝,髮絲梳理得整齊柔順,溫婉依舊。
聽見推門聲響,她緩緩抬眸,看到是他,眉眼瞬間柔和下來,唇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,輕聲喚道:“阿沉,你回來了。”
他靜靜立在門口,望著她一如既往恬淡溫暖的笑容,懸著的心終於落地,卻又湧上一陣難以言說的酸澀與心疼。
他緩緩卸下腰間佩刀,輕輕靠在門邊,收斂周身所有冷意,緩步走上前,在她身前輕輕蹲下。
他伸手小心翼翼握住她微涼的手,拇指指腹溫柔地摩挲著她細膩的手背,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擔憂。
“有沒有受傷?”他開口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,語氣輕柔又急切。
“沒有,我很好。”陸晚緹輕輕搖頭,笑意溫柔,安撫地看著他。
“那些人……”
“都死了。”她語氣平靜淡然,沒有半分波瀾,“他們妄圖挾持我,我只能動手自保。”
他沉默不語,握著她手的力道不自覺收緊,低頭將臉龐深深埋進她的掌心,緩緩閉上雙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