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下午，兩人把加工費、交貨工期、包裝規格這些關鍵細節一一敲定，當場就擬好合同簽了字。
首批一千五百件成衣，二十八天內完工，按件結算工錢，等貨到驗收合格，再一次性結清尾款。
走出服裝廠大門時，太陽己經斜斜墜向天邊，喬修源先拉開副駕車門，等陸晚緹坐進去，才快步繞回駕駛座。
車子緩緩發動，吉普車碾著暮色駛出廠區，喬修源側頭看了她一眼，語氣鬆快：
“今天談得挺順。”
陸晚緹靠在椅背上，轉頭望著他，眼底帶著幾分真心的讚許：“你剛才提的那些包裝要求，想得特別周全，很專業。”
喬修源握著方向盤，目光盯著前方路況，嘴角不自覺勾了勾：“做生意本就該這樣，細節才定輸贏。你以前總唸叨我做事毛躁，不夠細心，現在我可是改透了。”
“我什麼時候說過你不細緻？”陸晚緹手裡翻著隨身帶的設計稿，隨口應了一句，心思還沒完全從生意上抽離。
喬修源低笑一聲，她沒反駁，伸手從口袋裡摸出個東西，隨手擱在駕駛臺上。
陸晚緹低頭一看，是顆裹著藍白糖紙的大白兔奶糖，糖紙被揣得有些發皺，一看就是在兜裡放了大半天。
“哪來的？”她拿起糖，指尖碰著微涼的糖紙。
“早上買豆漿的時候，順手捎的。”
陸晚緹剝開糖紙，把奶糖放進嘴裡。醇厚的甜香瞬間在舌尖化開，軟軟的奶味漫開，驅散了一下午談生意的疲憊。
“好吃嗎？”喬修源放慢車速，偏頭看她，眼神軟得一塌糊塗，越看心頭越是發燙。
陸晚緹抿著嘴沒應聲，嘴角卻悄悄彎起一道溫柔的弧度，連耳尖都泛了點淺粉。
從這天起，喬修源乾脆紮在了陸晚緹的店裡，半步都捨不得離。
每天天還沒亮，他就早早起身，拎著保溫桶去買早飯——要麼是熱乎的豆漿油條，要麼是鮮香的包子稀飯，掐著時間送到店門口。
陸晚緹剛開啟店門，就總能看見他倚在牆邊，手裡提著冒熱氣的早飯，嘴裡叼著根菸，見她來了，立刻掐滅菸頭，眉眼彎彎地喊一句：
“來啦。”
之後一整天，兩人都黏在店裡。搬貨、上架、理貨、打包、發貨，忙得腳不沾地。
中午就湊在店門口的長椅上，分吃一盒盒飯，簡單對付兩口，又接著忙活。
等到傍晚關店，喬修源也從不先走，留下來幫她整理第二天的出貨單據，一筆一筆核對當天的賬目，客商的訂貨清單抄得工工整整，連一個塗改的痕跡都沒有。
喬修源還是改不了老毛病，只要是他覺得好的東西，千方百計都要送到陸晚緹手上。
這天他去批發市場補貨，轉了一圈回來，手裡多了條疊得方方正正的淺綠色絲巾。
他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，把絲巾往櫃檯上一放，語氣隨意：“晚晚，路過攤子看見的，覺得配你，就順手買了。”
陸晚緹抬眼瞥了瞥。絲巾是實打實的真絲，顏色清淺素雅，針腳細密精緻，一看就價格不菲。
她抬眸看向喬修源，戳破他的小心思：“順手？你進批發市場向來只盯貨品區，從來不逛配飾攤，這是專門繞路去買的吧。”
喬修源當即噎住，耳根唰地紅透，眼神躲閃著不敢看她，一副被抓包的窘迫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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