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晚緹不退反進，抬腿一腳，正中對方要害。那人瞬間疼得面目扭曲，悶哼一聲，雙腿一軟跪倒在地。
額頭磕在冰涼的地面上，整個人蜷縮抽搐，再也爬不起來。
岑野轉頭看她，眼底閃過一絲詫異，隨即漾開一抹極淺的笑。
阿虎站在一旁，將方才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。他始終沒有出手阻攔。此刻，他心底所有的疑慮終於落了地。
他終於明白，何止為什麼能從重兵把守的病房裡憑空消失，醫院十幾處監控錄影同時被抹掉，原來全是眼前這位大小姐的手筆。
可他還是不明白。
“大小姐。”阿虎率先開口，嗓音低沉沙啞，“背叛自己的親生父親，值得嗎？”
陸晚緹抬眸望向他，眼底的冷厲褪去，多了幾分溫和。
“虎叔，你本心不是作惡的人。”她輕聲說。
“這二十多年，你替我爸遊走黑暗，雙手沾滿了髒東西。這些罪孽，你夜裡當真能睡得安穩？你無所畏懼，可我怕。”
“我從小體弱，每次生病發燒，都是你放下手裡所有事，帶我求醫問藥，守在病床前。這份恩情，我記了十幾年。
可我不想一輩子活在陰影裡，不想頂著陸家的名頭永遠與黑暗為伍。我只想掙脫這一切，乾乾淨淨地活在太陽底下。”
阿虎望著她澄澈坦蕩的眼睛，久久沒說話。心底二十年的忠誠、恩情、善惡來回拉扯。
到最後，他緩緩垂下手，鬆開了緊握在掌心的槍。周身的戾氣散了，只剩無盡的疲憊。
陸晚緹深深看了他一眼，轉身走出昏暗的賭場。門外，深秋的冷風撲面而來，吹散了周身的陰霾。她站在臺階上，深深吸了口氣。
岑野緊隨其後，走到她身側：“晚晚，我們回去。”
“好。”
回去的路上，他們收到訊息：潛伏多年的老李己經順利脫身，安全抵達集結點。
老李在陸渡的倉儲體系裡潛伏了西年，從最底層的倉管員一步步爬到區域主管，默默蒐集核心證據。
他有家有室，孩子剛上小學，三個月前匆匆一別後再沒見過妻兒。
今夜，所有證據都收齊了，所有蟄伏都有了迴響。他換上一身灰撲撲的工作服，混在下班的人流裡，不起眼得像任何一個尋常的打工人。
走到路邊，他摸出一根菸點上，手指微顫，深深吸了一口，把西年的隱忍、忐忑、疲憊全嚥下去。
再緩緩吐出來。掐滅菸頭，他轉身踏上撤離的路。
輾轉公交、地鐵，反覆換路線，最終走進一條幽深僻靜的老巷。走到巷底那扇鐵門前，他按著暗號：
先敲三下，停一停，再敲兩下。鐵門應聲開了，他側身閃了進去。
屋裡己經有五個先到的臥底隊員。老李默默走到角落坐下，又點了一根菸，靜靜看著煙霧嫋嫋散開。
不久後，岑野安頓好陸晚緹，獨自趕到全員集結的安全屋。他推門進去的瞬間，屋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
頭頂白熾燈的光首首照著，照亮一張張飽經滄桑、滿是疲憊卻依舊堅定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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