倉庫鐵門半掩著，昏黃的應急燈光從門縫裡擠出來，照在地上一條細細的光線。
岑野一個人走了進去，腳步聲在空曠的廠房裡一下一下地迴盪，又沉又悶，像有人在敲一口空了的鐘。
倉庫裡燈光昏暗，到處是亂堆的雜物。陳泰坐在正中間一把椅子上，手裡夾著雪茄，身後站了一排手下。
旁邊的行軍床上，陸晚緹安安靜靜坐著，雙手護著肚子，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。
但她看見他進來的那一刻，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安心，很快，快到只有他能看見。
岑野停下腳步，目光掃過全場，最後落在陳泰身上。“我來了。放她走。”
陳泰斜眼看他，嘴角一扯，語氣帶著點戲謔：“岑隊長，真敢一個人闖我的地盤？不怕今天有來無回？”
“我怕死。”岑野看著他，眼睛一眨沒眨，“但我更怕我老婆孩子受傷。”
陳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。他在道上混了半輩子，什麼狠人沒見過，陰的、毒的、不要命的。
可眼前這個清瘦挺拔的男人往那一站，像根釘子似的釘在地上，什麼風浪都吹不動。
這世上好像沒什麼能讓他低頭，除了那個女人。
“岑隊長，你清楚自己的處境嗎？”陳泰收了笑，語氣變得凌厲起來。
“你是警察，她是大毒梟的女兒。你們之間隔著的不是一張結婚證，是好幾百條人命！你娶她，對得起犧牲的戰友嗎？對得起你這身警服嗎？”
岑野的眼神穩穩的，沒躲沒閃：“她是她，陸渡是陸渡。她乾乾淨淨，沒碰過毒品，沒害過人。她的心性比這世上大多數人都乾淨。”
他盯著陳泰，話鋒一轉。
“倒是你，手上沾了多少血，心裡沒數嗎？”
陳泰臉色一沉，掐滅了手裡的雪茄，大步走到陸晚緹面前，俯身盯著她，聲音壓著火：
“侄女，你跟叔叔說實話。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他是警察？你明知道他抓了你爸的人，毀了你爸的產業，還要嫁給他？你對得起你爸嗎？”
陸晚緹抬起頭看著他，目光平靜得出奇：“是。我一首都知道。”
陳泰的瞳孔猛地一縮。他愣了一下，然後仰頭大笑，笑聲在空蕩蕩的倉庫裡來回撞，刺耳又癲狂。笑了好一陣，他突然收住，眼底全是戾氣。
“好，好一個陸家的女兒，果然是深藏不露。”他湊近她，聲音壓得低低的，帶著狠毒。
“你爸要是知道，自己打拼了半輩子的基業，全毀在親生女兒手裡，怕是要從棺材裡跳出來。”
陸晚緹看著他，唇瓣動了動，聲音不大，但整個倉庫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：
“你以為，陸渡是死在警方手裡的？”
陳泰眉頭擰成一團。
“他是我親手送進去的。”
全場一片安靜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，像一把把刀懸在她頭頂。她一動不動，臉上神色沒有半分變化。
“製毒工廠的座標，是我給警方的。運毒的路線，是我畫的。賭場、醫院裡的監控，是我裝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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