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接過紙條看了一眼,嘴角彎了一下,拿起桌上的筆,蘸了墨,在紙條背面寫了一個字——“日”。
攤主接過去一看,摺扇“啪”地開啟,搖得嘩嘩響。“這位公子好才學,彩頭在此。”
他從桌下拿出一隻小小的兔子燈,紙糊的,紅眼睛,長耳朵,裡面點著一根小蠟燭,燭光透過紅紙,把小兔子照得暖暖的。
莊毅哲把兔子燈遞給她,她接過去提在手裡,兔子燈的光映在她臉上,把她的笑容照得很亮。
“你不知道,我以前就喜歡這個兔子燈。”她提著小兔子燈往前走了兩步,回過頭看著他。燈火在她身後晃,她的眼睛裡有光。
他看著她,忽然覺得,那謎面裡寫的那個字,其實不只是個謎底。日,太陽,光,暖。她是他灰暗人生裡唯一的光,唯一的暖。
“走那麼快,不等我了?”他加快幾步跟上去,重新握住她的手。
“你腿長,幾步就追上來了。”
兩個人繼續往前走。路邊有個套圈的攤子,地上擺著各種小玩意——泥人、陶哨、瓷娃娃、木雕的小動物,用竹圈套,套中哪個得哪個。
陸晚緹停下來看了幾眼,他從袖子裡摸出幾文錢遞給攤主,接過一把竹圈塞進她手裡。
她第一個圈扔出去,歪了,落在地上彈了一下,滾遠了。
她皺了皺鼻子,從手裡又拿了一個圈,眯起一隻眼睛瞄了瞄,扔出去——套中了那個胖娃娃泥人。
泥人笑得憨憨的,圓臉大耳,像個剛會爬的娃娃。她高興地拍了拍手,彎腰把泥人撿起來,舉到他面前。
“看,我套中的。”
“嗯,看到了,晚晚還挺厲害的。”
“你幫我拿著。”她把泥人塞進他手裡,又拿起一個圈,彎著腰瞄準後面那排的瓷兔子。
他站在她身後,一手提著她的小兔子燈,一手握著那個胖娃娃泥人,安安靜靜地等著。
她又扔了一個,沒中。再扔一個,也沒中。手裡的竹圈只剩下三個的時候,她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來試試?”
他搖了搖頭。“你玩。”
“我玩你付錢,你不玩多虧啊。”
“不虧。”他說,“看你玩就不虧。”
她愣了一下,耳朵有點熱,轉回頭去繼續扔。最後三個圈,她扔得更認真了,彎著腰,身子微微前傾,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這回運氣不錯,套中了一隻小小的木雕小鳥。
她把木鳥舉到嘴邊吹了一下,能吹出聲音,吱吱的,像真的鳥叫。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莊毅哲,你聽——”她把木鳥湊到他耳邊,輕輕吹了一下。尖銳的哨音在夜色裡響了一下,很快就散了。
他看著她沒說話。她把木鳥收進袖子裡,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“今天收穫不錯,一個兔子燈,一個泥人,一隻哨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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