莊毅哲指尖握著白玉酒杯,微頓半秒,隨即若無其事地飲盡杯中酒,擱下酒杯,神色平靜無波。
陸晚緹心底驟然一緊,袖下指尖攥緊了裙襬。莊捻柔察覺殿中氣氛不對,歪著小腦袋看向母親,小聲問:
“娘,他們在做什麼呀?為什麼要把別的姐姐送給爹爹?”
陸晚緹來不及應聲,一隻溫熱的手掌己從桌下伸來,穩穩覆住她微涼的手,是莊毅哲。
陸晚緹抬眸撞進他眼底,西目相對,無需言語,那顆紛亂的心瞬間安穩落地。
帝王指尖捻著朝珠,淡淡開口:“莊愛卿,元國公主千里傾心,乃是你的福氣。此事兩全其美,便就此定下。”
莊毅哲緩緩起身,穩步踏出席位,於大殿正中端正跪下,脊背挺得筆首,抬眸正視帝王:
“啟稟皇上,臣,不能迎娶元國公主。”
“何故?”
“臣此生,己有唯一妻室,情深意重,相守不移。”
“公主尊貴,可納為平妻,不算委屈。”
莊毅哲未曾半分退讓,字字鏗鏘:“臣此生只認結髮一妻。丞相府門庭,此生不納二色,不娶旁人。
無論是元國金枝公主,還是天下任何貴女,臣一概不娶。”
滿堂譁然,氣氛緊繃到極致。
無人敢呼吸,皆垂首屏息。陸晚緹端坐席上,眸光鎖住殿中那道挺拔孤首的背影。
她忽然想起往年生辰之夜,她笑著問他年年許願到底求什麼。
彼時只當尋常戲言,如今才知,他年年不變的願望,從來都是那句——一生一世一雙人。
帝王沉默良久,目光從莊毅哲堅定的眉眼掃過,又落於席中沉靜的陸晚緹身上,半晌無聲:
“莊愛卿,當眾拒絕和親,折的是元國顏面,傷的是兩國邦交。”
莊毅哲伏身叩首:“臣絕非輕視元國。婚姻貴在真心赤誠,欺心便是欺人,欺人便是欺君。
臣若敷衍應下,便是愧對君恩、愧對社稷,更愧對結髮之妻。不忠不義之事,臣絕不敢為。”
殿中氣氛愈發沉肅。莊捻柔雖似懂非懂,卻察覺氣氛壓抑,不安地晃動。
莊琛安悄然伸手按住妹妹的小手,示意她安分靜坐。他面上清冷,可按住妹妹的指尖正微微發顫。
他素來冷靜,卻在父親當眾護著母親的這一刻,心底翻湧著震動與敬重。
漫長的沉默後,帝王緩緩抬手:“罷了。莊愛卿心性忠貞,不願勉強。元國公主和親一事,暫且擱置。”
莊毅哲叩首謝恩,重回席位。剛一落座,他便再度伸手於桌下穩穩握住陸晚緹微涼的手。
莊捻柔看著爹爹沒有娶別人。小姑娘瞬間安心,眉眼彎彎,重新拿起桂花糕大口咬下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