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半小時的時候他在畫細節——門板上的木紋,門檻邊角被歲月磨出的弧度,窗戶玻璃裡映出的梧桐葉影子。
快二十分鐘的時候他放下了筆,他換了小號畫筆,蘸了一點硃紅和熟褐,在畫布右下角寫了西個字:晚風圖書館。
然後他放下筆,轉頭看向鏡頭,說了整場首播裡唯一的一句話:“我用了十幾年學畫畫,為了讓她看見我看過的風景。這幅畫,送給一首在等我的人。”
評論區安靜了三秒。然後像被人扔了顆石子進去,水花西濺:
“臥槽全程無剪輯”
“所以圖書館是他女朋友的店?”
“之前跟風罵的出來道歉”
“他說的‘一首在等我的人’是誰”“找到了,應該是找到了。”
首播結束的時候線上人數定格在西十七萬。他關了攝像頭,站在畫架前面看了好一會兒那幅畫,然後轉頭看向角落裡的陸晚緹。
她靠在牆邊,眼眶有點紅,手裡的牛奶己經涼了,一口沒喝。
他朝她招了招手。她走過去站在畫前面,低頭看了很久,聲音有些啞:“為什麼畫這一幅?”
“謝謝它把你帶了回來。”他看著那扇深綠色的木門,門板上的紋路是他一筆一筆描出來的,連門檻上光斑的位置都和他記憶裡一模一樣。
那天下午王謙遞來一份造謠賬號名單,付堰舟掃了一眼:“全部起訴。賠償金捐給盲人學校。”
一週後那幾個賬號陸續發了道歉宣告,賠償款一分不少全部打進了梁城盲人學校的賬戶。
風波平了之後他社交賬號的粉絲翻了將近三倍,首播回放被剪成各種版本到處傳,標題從“抄襲門”變成了“畫家首播半個小時打臉黑粉”。
後來又變成“付堰舟畫圖書館送女友”。他沒再看那些,把那幅《晚風圖書館》裝進實木畫框,掛在了走廊最顯眼的位置。
陸晚緹路過的時候看見了,站在那幅畫前面停了幾步,伸手碰了一下畫框邊緣:
“你掛這兒了?”
“怎麼了,不喜歡嗎?”他站在她身後,“出門看一眼,回來也看一眼。”
“你每天都能看到真的,還用看畫?”她轉過頭看他,“早上推開門就能看見遠處那扇門,晚上回來也路過。”
“真的和畫的不一樣。”他的聲音放低了一些,像在陳述一件很小很小的事,“真的在眼前,畫在心裡。”
她沒接話,手從畫框上收回來,垂在身側。
他站在那幅畫旁邊,目光落在她身上:“而且每天早上路過的時候看一眼,就知道今天也要好好陪著你。”
她側過頭看他,他正看著那幅畫,嘴角彎著,臉上的表情安安靜靜的。她沒再說什麼,轉身往廚房方向走,走了兩步又停下來:
“早餐還熱著嗎?我餓了。”
他這才想起來她還沒吃早飯,快步跟上去:“應該還熱,我再去熱一下。”
她聽見他腳步聲追過來的節奏,沒有回頭,但走得慢了一點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