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晚緹坐月子的這一個月，付堰舟幾乎沒出過門。
天還矇矇亮他就醒了，窗外晨霧都沒散透。保姆剛進廚房備餐，他後腳就跟了進去，站在灶臺邊把當天的食譜從頭到尾過一遍。
哪個菜溫補、哪個清淡、哪個養氣血，他比保姆記得還清楚。關鍵步驟全是他自己上手。
守著鍋調火候、拿小勺嘗鹹淡，一遍遍微調，非得自己覺得合適了才讓出鍋。
黑豆豬蹄湯、鯽魚豆腐羹、醪糟燉蛋、紅棗小米粥，一日三餐輪著來，整整一個月沒重過樣。
這食譜也不是隨便翻的，他提前翻遍了育兒養護資料，一條條對比篩選，最後打印出來訂成小冊子，邊角都翻卷了。
飯菜溫熱的時候他就端上樓，輕手輕腳放在床頭櫃上，順手把窗簾拉開一道縫。晨光細細碎碎地漏進來，剛好落在床尾。
“晚晚，起來吃早餐了。”他俯身看她，聲音放得很低，“趁熱吃，涼了傷胃。”
然後拉過椅子坐下來，安安靜靜地守著，不催她，也不走。
陸晚緹撐著坐起來，舀了一塊豬蹄送進嘴裡，燉得酥爛脫骨，入口就化了。她嚼了兩下眼睛就彎了，把筷子遞過去：“太好吃了，你嘗一口？”
“不用，這是給你做的。”
“就一小塊。”
她把筷子舉到他嘴邊，下巴微微抬著，一副不讓步的樣子。付堰舟看了她一眼，沒再推，低頭接了。
嚼了兩下點了點頭：“還行，鹽控得剛好。”
“你這手藝也太絕了。”陸晚緹笑著收回筷子，“乾脆別辦畫展了，開個私房菜館吧，保準爆滿。”
他看著她亮晶晶的眉眼，抬手用拇指在她唇角輕輕蹭了一下：“我的手藝只做給你一個人吃。別人不配。”
白天他陪著她和孩子，每天下午留兩小時畫畫。但他不把自己關畫室了，畫架首接挪到了客廳。
一抬眼就能看見嬰兒床裡那兩個並排躺著的小傢伙。
他一邊落筆一邊留意著那邊的動靜——兩個小東西默契得很，一個醒了哼哼唧唧揮著胖手，另一個兩秒之內準跟著吱聲。
只要孩子一動，他畫筆一擱就過去了，換尿不溼、豎起來拍嗝、輕拍哄睡，一套動作行雲流水，半點不帶慌的。
等倆人都睡踏實了，他才折回去繼續畫。
短短一個月，畫架旁邊堆了厚厚一沓速寫。
全是兩個孩子的瞬間——女兒打哈欠的樣子，圓圓的嘴巴張著，小拳頭攥在腮幫子旁邊；
兒子仰面看天花板，黑眼珠亮亮的像浸了露水的葡萄；
還有一張兄妹倆並排靠在一起睡的，妹妹的手搭在哥哥被子上，哥哥的腦袋微微往妹妹那邊偏，連呼吸起伏的頻率都一樣。
這天上午王謙帶著一位做地產的何先生上門看畫。何先生快五十了，事業順順當當，就是一首沒孩子。
他站在畫架前面一張張翻過去，翻到那幅兄妹依偎的時候停住了，看了很久，轉頭問王謙：“這幾幅……能出讓嗎？”
王謙愣了一下，趕緊跑進客廳找付堰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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