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晚緹在桌下輕輕踢了一下他的小腿，臉頰微微發燙。
肖嶼遄面不改色地接過選單，熟門熟路地點了她愛吃的酥肉和燉菜。
桌子不大，兩個人面對面坐著，他不停地往她碗裡夾菜，把肥的挑到自己碗裡，只留瘦的給她。
陸晚緹咬了一口酥肉，嚼完嚥下去，抬眼看向對面：“你上次說，以後我去哪兒帶團你都儘量跟著，是真心這麼打算的？”
“句句屬實。”肖嶼遄放下筷子，認認真真看著她，“你帶隊走你的，我就站在遊客隊伍最後頭，安安靜靜聽你講，不耽誤你工作。”
陸晚緹低頭夾了一顆花生米，沒再接話，但嘴角翹起來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。
後來有一次，兩個人去一個新建的山林景區實地踩點。
原定當天往返市區，結果半路上山體路段臨時封了，返程的班車全停了，只能就近在景區附近的山間民宿住一晚。
民宿老闆拎著鑰匙帶他們上了二樓，推開房門——屋裡兩張窄窄的單人床，中間隔著一張木質的床頭櫃，上頭擱著一盞老式檯燈。
房間不大，窗戶正對著連綿的山影，窗外夜色沉沉，只有遠處零星幾點村落的燈火。
陸晚緹把帆布包隨手放在靠窗的那張床上，沒多說什麼。
肖嶼遄把揹包靠牆放好，在另一張床沿坐下來。兩個人輪流洗漱換好衣服，關燈之後屋裡一下就靜了。
黑暗裡安靜了一會兒，陸晚緹輕輕翻了個身，面朝隔壁那張床。
床頭櫃橫在中間，隔開了兩個人的距離。肖嶼遄也翻了身，壓低聲音試探著叫了一聲：“晚晚？”
“我在。”
“我們把兩張床推到一起吧。中間隔這麼寬，說話都費勁。”
陸晚緹在黑暗裡笑了一聲：“就你會找藉口。”
肖嶼遄己經下了床，輕手輕腳地把床頭櫃挪開，生怕弄出動靜吵到隔壁的客人。
然後他用力把床架往這邊推，兩張單人床嚴嚴實實地貼到了一塊兒。
中間還有一道窄窄的縫隙，他把枕頭豎著塞進去壓實，把那條縫填平了。
重新躺下來的時候，他伸出手，越過枕頭那道縫，握住了她的手掌。
“這樣夜裡翻身不會摔下去。”肖嶼遄低聲找了個理由。
“說來說去，就是想離我近一點。”陸晚緹沒有抽回手，反而往他那邊挪了挪，兩個人隔著壓實的枕頭挨在一起。
窗外山風穿過樹梢，沙沙的聲響縈繞著，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叫，又很快歸於安靜。
她閉著眼，能感覺到他溫熱均勻的呼吸落在她的頸側。掌心始終和他十指扣著，一夜睡得踏實安穩。
第二天清晨，陸晚緹先醒了。窗簾縫隙裡漏進一縷晨光，斜斜地落在床沿。她側躺著轉過身，才發現自己整晚都被肖嶼遄從身後圈在懷裡。
他的手臂穩穩搭在她腰腹上，下巴輕輕抵著她的肩窩，呼吸又勻又長，睡得格外放鬆，整個人褪去了平時那副剋制的樣子。
她輕輕動了動，想偏頭看看他的睡臉。這點細微的動靜還是把他弄醒了，他手臂下意識收緊了，下巴在她肩頭蹭了蹭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聲，眼睛沒睜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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