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深夜十點,肖嶼遄剛改完建築圖紙,窩在客廳的布藝沙發上刷同城短影片,滑動螢幕的動作忽然頓住了,他眉頭微微挑了一下,起身拿著手機走向陽臺。
陽臺落地窗敞著,晚風捲著樓下桂花樹淡淡的香氣吹進來,陸晚緹正拿著灑水壺給窗臺上那排綠蘿和雛菊澆水,水珠順著肥厚的葉片滾落下來,在白色瓷磚上留下細碎的水漬。
“晚緹,你過來看看。”肖嶼遄聲音平穩,但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。
陸晚緹聞聲側過頭,壺嘴懸在半空,水珠滴滴答答砸在花盆的泥土裡:“怎麼了?圖紙出問題了?”
“不是圖紙,你上同城熱搜了。”
她放下灑水壺,擦了擦手上的水,快步走到沙發邊彎腰湊近手機螢幕。
影片畫面正是三天前她在古鎮銀杏樹下的講解片段,鏡頭偶爾晃動一下,但人聲錄得清清楚楚。
標題起得很首白——《這個古鎮導遊講得太好了,聽完根本捨不得走》。螢幕右上角的播放量赫然顯示著三十六萬。
陸晚緹臉頰微微發燙,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,手搭在沙發靠背上,指尖不自覺地收緊了:“什麼時候拍的?我完全沒印象。”
“就是上週六那個老街團,你回來跟我說有個遊客要錄影片髮網上,你當時隨口答應了。”肖嶼遄指尖滑動螢幕,逐條點開評論區,一條一條念給她聽。
“她的聲音自帶治癒力,我逛古鎮走了三小時腿都酸了,聽兩分鐘講解疲勞全消。”
“落霞潭那段我首接看哭了,不是故事多催淚,是她講的時候自己眼眶都紅了,能看出來真心熱愛這片地方。”
“對比別的導遊只會背商業化稿子,她講的全是古鎮藏在磚瓦里的煙火舊事,下週專門報她的團。”
“求固定出團時間表,想帶家裡老人去聽完整講解。”
評論一條接一條地重新整理,點贊數還在瘋狂往上跳。
陸晚緹靜靜看著螢幕裡那個從容講述古鎮往事的自己,心口泛起一陣細細麻麻的酸脹,她從來沒想過,自己日復一日打磨的那些細碎講解,能被這麼多人認可。
肖嶼遄側頭看她緊繃的側臉,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:“不用緊張,你只是把真正的文旅故事講出來了,被看見是早晚的事。”
“就是來得太突然了,一時適應不過來。”陸晚緹彎了彎嘴角,但笑意很快又斂了下去。她心底隱隱生出一絲不安,卻沒有太放在心上。
接下來整整一週,陸晚緹的私人手機和旅行社的工作座機晝夜不停地響,螢幕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,幾乎沒停過。
本地大大小小的旅行社接連打來電話,開出高價想讓她長期掛靠帶熱門古鎮團;
古鎮和落霞潭景區的運營負責人親自聯絡,想跟她籤專屬的固定講解排班;
短影片平臺上的陌生粉絲私信鋪天蓋地地湧進來,追問她下一期出團時間和報名渠道。
陸晚緹把手機倒扣在原木茶几上,看著機身不停震動,轉頭看向身旁正在翻建築圖集的肖嶼遄,語氣帶著點茫然:
“是不是有點過火了?就一條隨手拍的短影片,怎麼所有人都來找我。”
肖嶼遄合上圖集,抬眼看著她,眼神篤定又溫和:
“不過火。別的導遊背的是標準化的商業詞,你花時間走訪老街老人、翻地方誌,挖出來的都是古鎮沒人知道的舊事。你的專業和真誠,本來就該被看見。”
陸晚緹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個“同城熱門話題”的橙色標籤,唇角輕輕揚起一點弧度,心底悄悄燃起了一小簇期待。
她以為爆紅是事業的起點,全然不知道暗處的嫉妒和算計,己經悄悄生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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