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剛落，他從揹包夾層裡抽出一張燙金證書，隨手擱在了書架中層，沒特意展示，也沒往牆上掛。
肖嶼遄恰好路過書房門口，目光落在證書封面上——“海市新銳建築師入圍獎”。
他緩步走到書架前低頭看了看專案名稱，側頭問兒子：“這個專案，你負責哪一塊？”
肖易燃站在圖紙旁邊，指尖點了點圖紙上樓板標註的區域：“原有設計的樓板受力結構有缺陷，荷載達不到安全標準。
我前後迭代了三套最佳化方案，最後定稿的版本整體承重提升了百分之十五，建材損耗同步降低了百分之八。”
他語氣平平穩穩的，唯獨說到資料提升比例的時候尾音不自覺地微微上揚了一點，藏不住那股少年的意氣。
肖嶼遄眼底浮起一絲淺淡的笑意，難得誇了一句：“做得不錯，比我第一個落地專案靠譜多了。”
肖易燃猛地抬起頭來，眼裡閃過一絲意外：“真的？您早年第一個專案出過問題？”
肖嶼遄語氣淡淡的：“嗯，早年獨立接了一棟三層居民小樓，忽略了南方雨季的防水設計。
客戶入住之後第一場大雨，樓頂大面積滲水。我連續三週上門修補，反覆整改了三次才徹底解決。”
他說著伸手把書架上歪了一點的證書邊角輕輕扶正。這個動作很小，肖易燃卻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沒多說什麼客套話，只是默默記在了心底。
從那以後每次畫圖紙，防水和承重的雙重標準他都會反覆核查，半點不敢馬虎。
之後的每個週末，這套三居室的客廳就自動變成了小型家庭工作室，圖紙、電腦、臺賬西處散落著。
靠窗的布藝沙發歸肖依暖用，她的筆記型電腦常年攤開，指尖飛快地敲著鍵盤。
一會兒對接旅行社團建訂單，一會兒梳理酒店合作排期，時不時撥通合作方的電話，語速清晰利落，安排得妥妥帖帖。
長條實木餐桌分給了肖易燃，桌面上鋪著大幅的建築施工圖。
他伏低了身子握著鉛筆細細勾勒建築的弧線，嘴裡還低聲跟旁邊的肖嶼遄討論著結構上的細節。
肖嶼遄湊近了圖紙，指尖輕點著標註上有缺陷的位置，給出務實的修改思路。
陸晚緹包攬了廚房裡所有的活計，繫著米白色的棉麻圍裙在灶臺前燉煮菜餚，抽油煙機嗡嗡地響著，混著客廳裡斷斷續續的交談聲。
彭母和外婆坐在客廳靠牆那張老式的深褐色木沙發上，扶手的皮革己經被磨得發亮，邊角有幾道細細的裂紋，是用了很多年才留下的痕跡。
外婆坐在靠窗的那一側，手裡攥著一把還帶著泥土的青菜，正一顆一顆地擇著，把老葉黃葉摘下來扔進腳邊的舊塑膠筐裡。
彭母坐在她旁邊，低頭縫著一件肖易燃外套上脫了線的袖口，針線穿過布料的聲響又細又穩，每縫幾針就用指腹把布料輕輕撫平。
外婆擇好了菜遞過來，彭母順手接過去放在旁邊的籃子裡，兩個人之間沒什麼話，卻配合得自然而默契。
另一邊，肖依暖坐在沙發的另一頭舉著手機正在打電話，微微蹙著眉，語氣不急不躁但帶著一種不容拖延的篤定：
“週六那批團建臨時加了五個人，住宿那邊能協調嗎？不行的話我這邊還有備選酒店的聯絡方式，你等我一下。”
她說著拿起茶几上的筆在便籤紙上飛快寫了一串數字，拇指按著紙面等對方回覆的時候，目光落在那串數字上沒有移開。
肖易燃趴在餐桌上鋪開了一張藍色圖紙，手裡握著削好的鉛筆，用筆尾輕輕敲了敲圖紙上一個標註了數字的位置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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