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業交流會連軸轉了半個月,兩個人正式確定了關係。可處了半年,回頭再一琢磨,肖依暖才後知後覺——滿盤都是窟窿。
約會永遠約在夜裡十點以後。她剛下晚班,妝都花了,他倒像掐著點似的出現了。
週末她主動提過幾次出門的計劃,他總有理由推,至於他的朋友圈子,她從沒見過半個;
聊到前任和家裡的事,他嘴裡永遠含含糊糊的,繞兩圈就拐到別的話題上去了。
那天她特意跟酒店調了休,擠出一個完整的週日。早上起來洗完臉,她靠在床頭給他發訊息:
“今天我全天休息,市區新開了條古鎮步道,聽說人少景好,一起去走走?”
訊息發出去之後她刷了半小時短影片,又翻了半本電子書,兩個小時過去了,螢幕才亮起來。
“臨時有事,下次吧。”
就這幾個字,連個表情符號都沒帶。肖依暖盯著對話方塊看了半天,一個字一個字刪掉,鎖了屏,換了雙舒服的平底鞋,自己出了門。
家附近有家綜合書店,是她平時躲清靜的地方。她靠著書架翻完一本遊記,出來的時候天色還早,就沿著街慢慢溜達。
路過那家新開的臨街中餐廳時,落地窗通透得跟沒玻璃似的,裡頭一桌一桌看得清清楚楚。
然後她就看見了面,他坐在靠窗的位置,對面是個年輕女人。
兩個人正低頭湊在一起看手機,女人笑著拿手肘捅了他一下,他順勢往她那邊偏了偏頭,嘴唇幾乎貼到她耳側說了句什麼,女人笑得往後一仰。
肖依暖站在人行道上,腳底下像生了根。玻璃窗裡頭那一幕清清楚楚可憐,那距離,那神情,她再自欺欺人也騙不了自己。
她沒有衝進去,沒拍照,沒發訊息質問,只是安安靜靜轉過身,按原路走回了家。
推門進屋的時候,客廳裡只有陸晚緹一個人在擇青菜。電視開著但沒人看,背景音嗡嗡響著。
肖依暖把包撂在玄關櫃上,一屁股坐進沙發裡,沉默了兩分鐘,然後一股腦全說了。
陸晚緹手沒停,把一根菜葉上的黃尖掐掉,語氣平平的:“你親眼看見他倆在幹嘛了?”
“就吃飯,說笑,靠得特別近。”肖依暖把沙發靠墊攥得變了形。
“我看得出來,關係不一樣。”陸晚緹說:“那你打電話問了沒有?發訊息問了沒有?”
肖依暖垂下眼睛,聲音悶悶的:“……不敢。我怕問了,他就首接承認了。”
陸晚緹把手裡的菜擱進塑膠籃裡,起身去水龍頭下衝了衝手上的泥,擦乾了才走到女兒旁邊坐下,抬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兩下:
“依暖,你躲著,這事兒就不存在了?你心裡己經有那根刺了,就算他明天編出花來哄你。
你往後跟他吃飯、逛街、躺一張床上,腦子裡照樣翻來覆去地想今天這出。你累不累?”肖依暖沒吭聲。
陸晚緹接著說:“不如當面問清楚。好結果是結果,壞結果也是結果,起碼你心裡這塊石頭能落地了。行了,想打就打,別擱心裡漚著。”
當晚肖依暖撥了那通電話。寒暄都省了,她開門見山:
“今天中午,臨街那家粵菜館,你跟誰吃飯呢?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,久到她以為訊號斷了,才聽見他慢吞吞地開口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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