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晚緹跟在他後面進了院子。院門關上的一瞬間，她把外面那些目光和猜測都關在了外頭。
院子裡安安靜靜的，廚房裡飄出飯菜的香味。樊徵蹲在水缸邊洗薺菜，水嘩啦嘩啦地響著，他低著頭，後頸那一截被日頭曬得微微發黑的皮膚露在領口外面。
她站在院子裡看了一會兒，回廚房把早餐給吃了，吃飽了，覺得心裡那一角曾經空蕩蕩的地方，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填回去。
她轉身進了房間簡單收拾了一下，窗外的天光己經徹底大亮了。披上外衣走出去的時候，樊徵正背對著門口站在灶臺前面。
他換了一件半舊的灰布短褐，袖口捲到手肘，露出結實的小臂。
案板上放著一團己經揉好的面，表面光滑平整，他正拿刀把麵糰切成大小均勻的劑子，然後用手掌壓扁，拿擀麵杖輕輕擀開。
擀麵杖在麵糰上滾過幾下就變成一張圓形的麵皮，邊沿薄中間厚，他拿起一張放在掌心裡，用勺子舀了一勺餡料放在中間，手指沿著麵皮邊沿捏褶收口，幾下就包好一個。
他聽到腳步聲也沒回頭：“梳洗完了？面還沒發夠，再等一會兒才能上鍋。”
陸晚緹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利落地捏褶子：“我剛剛吃飽早餐，現在也不餓，等中午吃。你今天不是要忙嗎？怎麼回來了？”
“處理好了就回來看看你。”樊徵抬起頭看了她一眼，“我剛剛有媳婦，上頭給我放了假。有些急事回去處理一下就行。”
廚房裡的事她插不了手，便轉身走向院子角落那棵枯了一半的棗樹。
棗樹下有一小片被翻過的地，是前幾天她讓樊徵幫忙松的土。
當時她蹲在旁邊看他揮著鋤頭把土塊敲碎，他什麼也沒問就幹了。
她從灶房門口拿了那把長柄木勺，蹲下來開始給那幾壟新翻的土澆水。
水順著土壟慢慢滲下去，在乾裂的土面上留下一道一道深色的痕跡。
樊徵的聲音從灶房門口傳過來，隔著幾步的距離，不高不低的：“那棵棗樹要是能活，今年秋天就有棗子吃了。”
她沒回頭，看著那棵枯了一半的樹：“阿徵，它會慢慢活的。”
“晚晚，我信你。”他的聲音溫溫的，“你回來了，它也會活的。”
她放下木勺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轉身走進灶房。
蒸籠己經架好了，樊徵正把包好的包子一個個放進去。她在他旁邊站了一會兒：
“你以前也包過包子？”
“嗯，以前在府裡的時候跟廚房的秦大娘學過。”他低頭把最後一個包子放進去，蓋上籠蓋，轉身去添了一把柴火。
包子出鍋的時候白白胖胖地擠在蒸籠裡，熱氣騰騰地往上冒著白霧。
樊徵用竹夾子一個一個夾出來放在粗瓷盤裡，端到堂屋桌上，又盛了兩碗粥，拿了一碟炒酸菜。
酸菜里加夠了糖，是她喜歡的吃法。她在他對面坐下來，夾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，又夾了幾口酸菜吃，嚼了嚼嚥下去：
“好吃。”一口酸菜一口包子，再喝一口粥，太滿足了。
他正在喝粥，碗沿擋著半張臉，只露出眉毛和眼睛，看見她吃得香，嘴角彎了一下：“晚晚，多吃幾個。太瘦了，要養養。”
陸晚緹吃了三個包子，喝了一碗粥。剩下的包子他拿油紙包了西個：“給隔壁劉嫂子家送兩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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