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言旭伸手接過那本薄冊,隨手翻了兩頁。他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,但指腹在某一頁的邊沿停留了一瞬才翻過去。
合上冊子之後,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在她臉上:“影樓裡還有一本更全的賬本,聶千秋親手寫的,裡面不僅僅是受賄名錄,還有所有交易的時間、地點、交接人。
如果你能拿到那本真的賬本,孤就答應你的條件。”
陸晚緹聽他說完這句話,沉默了一下:“我拿到之後,怎麼找你?”
“七日之後,望月樓,戌時。”段言旭把薄冊收進袖中,目光在她臉上最後停留了一瞬,“你如果活不到那個時候,賬本的事就不必再提了。”
他轉身朝迴廊深處走去,身影被廊下的陰影漸漸吞沒。西個暗衛無聲無息地退回了暗處,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。
陸晚緹站在原地想了想,抬腳跟了上去。穿過迴廊盡頭,裡面是一間不大的偏廳。
段言旭己經坐在裡面了,面前放著一壺茶、兩隻茶杯,杯沿正冒著極淡的白氣。
他換了一件淺青色的錦袍,袖口收窄,看起來比坐在東宮高座上時少了幾分壓迫感,多了些尋常富家公子的氣度。
他看到陸晚緹進來,沒有起身,只是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她坐下:“坐,你還需要孤怎麼幫你?”
陸晚緹心裡忍不住吐槽了一句:這男人還真是聰明,自己還沒開口他就知道想什麼。以前是這樣,現在還是這樣。
她隨意坐下來,一隻手撐著桌面。段言旭端茶的手頓了頓,坐姿跟貝晚一模一樣。容貌雖然不一樣了,可眼睛、體香都毫無差別。
是巧合?還是有人察覺到他心上人是她,特意安排了人模仿?
陸晚緹在他對面坐下,給自己倒了一杯茶,仰頭灌了下去。
然後又倒了一杯,連續喝了五六杯。段言旭心裡的疑惑越來越重了。
這種喝茶的方式,也只有她了。別人都是品茶,只有她像牛喝水一樣。
他忍不住對她笑了一下,寵溺的弧度壓在嘴角,可惜她沒有抬頭看見。
她放下茶杯,段言旭沒有催促,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慢慢喝了一口:“現在影樓那邊有什麼動靜?”
“我回了聯絡點一趟。聶千秋下了命令,催我儘快動手。七天的期限還剩西天。”
“你知道賬本的位置?”
“在聶千秋書房裡,他自己親手鎖在一隻鐵皮匣子裡,鑰匙隨身攜帶。”陸晚緹把七七提供的地址說了一下。
“你打算怎麼拿?”段言旭知道,那麼重要的東西肯定不容易到手。
“等他外出。他每月初一會去城外的一處莊子查賬,來回至少兩個時辰。我只有一個時辰的時間。”
段言旭聽完,把茶杯放回桌面,語氣平穩:“影樓在城外的那個莊子養了一批暗哨。你潛入書房之前,需要先引開聶千秋的注意力。”
“怎麼引?”
“孤可以讓人在城外製造一樁足夠大的動靜,把聶千秋往那個方向調開。你趁這段時間潛入影樓拿賬本。”他從袖中取出一枚銅色令牌放在桌面上,往她面前推了推。
“如果事敗,你可以用這枚令牌調動東宮在城外的暗樁接應。如果事成,帶著賬本回望月樓。孤在這裡等你。”
陸晚緹低頭看了看那枚令牌,拿起來掂了掂分量,收進懷裡:“我拿到之後,你要救我妹妹,別忘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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