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現在呢?痛感輕一點沒有?”他一邊揉一邊問。
“鬆快一些了……”
“夜裡受涼、氣血不足都容易抽筋。往後睡前我幫你把兩條腿都按一遍,夜裡蓋好被子,不準踢被子。”
“我注意著些……”她輕聲應。
“別硬撐,疼了就叫我。”他手上的力道又放輕了些,順著小腿肚反覆揉了好幾遍。
首到掌心感覺到那團硬結徹底化開了,才慢慢停下手,把她的腿輕輕放回被褥裡,又仔細掖了掖被角。
“好了,睡吧,我守著。”
她緊繃的身子慢慢鬆下來,睏意湧上來,幾乎是一閤眼就沉進了夢裡。
第二天清晨,天還矇矇亮,陸晚緹先醒了。她側過臉,看見樊徵根本沒躺下去睡,他半靠在床頭,後背抵著牆。
她的那條腿還搭在他膝蓋上,他的手掌仍舊貼在她的小腿肚上,像是隨時預備著她再來一次抽筋就能立刻按上去。
她輕輕動了一下腿,剛挪了半寸,他幾乎是立刻就睜開了眼。
眼底還帶著剛被喚醒的朦朧,但視線落在她臉上的時候己經清明瞭:“腿還疼嗎?”
“不疼了,鬆快得很。”她看著他,“你昨晚就這樣坐了一整夜?”
“怕你半夜再抽筋,不敢睡死。”他說完,那根繃了一夜的弦一鬆,側身躺了下去,合上了眼。
她沒再說話,側過身看著他。晨光從窗紙透進來,照在他臉上,眼底那片淡淡的青色比昨天又重了些。
這段日子他一邊是軍營裡沒完沒了的操練和文書,一邊是她這邊大大小小的狀況,兩頭拉扯著,人肉眼可見地瘦了一圈。
早飯的時候,陸晚緹捧著一碗熱粥,攪了攪,抬頭看他:“今日操練完了別急著回來,在營房裡歇半個時辰再回。你自己這麼熬著,身子也扛不住。”
他正夾著一碟涼拌黃瓜,筷子頓了一下:“我知道分寸,你別操心我。”
“你臉色不好。”
他看了她一眼,沒有反駁,低頭把粥喝了:“先吃粥,熬得軟,不刺激胃。”
從那天之後,樊徵養成了一套固定的習慣。每天睡前雷打不動地幫她按一遍雙腿,家裡的飯菜始終是清淡的,燉湯不放香料,炒菜不放蔥姜,連牆上掛過的幹辣椒都再沒出現過。
床頭那包酸梅乾吃完了,他就再去鎮上買,買回來拆好放進小碟子裡,擱在她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。
陸晚緹的孕吐一天天消退了,氣色也慢慢好轉,小腹一天比一天明顯。
她自己去院子裡打水,樊徵看到了二話不說接過水桶;院裡的落葉他每天早起掃乾淨了才去營裡,半點累活都不讓她沾。
沒過幾日,劉三娘和吳嫂子結伴上門來看她。劉三娘提了一籃子自家攢的土雞蛋,吳嫂子帶了一小罐醃好的蘿蔔乾,說是開胃的。
三個人在院中石凳上坐下,劉三娘上下把陸晚緹打量了一遍,目光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停了一下,又看了看她的臉色,這才放下心來:
“阿晚,你這胎看著還算穩當。不過邊關風大,平日裡少出門走動,院子裡走走就行了,千萬不能磕著碰著。
當初我懷我家小石頭那會兒,也是閒不住,非要自己提水,結果差點動了胎氣,在床上躺了大半個月才穩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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