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徵跟了過去:“若不是你當初執意打井、推廣紅薯種植、創辦軍屬工坊,駐地隨軍家屬生計窘迫,軍心必然動盪。
後方安穩無憂,前線將士才能毫無顧慮地戍守邊境,你的作用,不比我小。”他上前一步,伸手接過她手裡的菜刀。
“邊關安穩是所有官兵齊心協力的結果,和我關係不大。”陸晚緹往後退了半步,靠在灶臺邊緣。
“不必刻意謙虛,我看得清清楚楚。”樊徵低頭切菜,動作平穩,唇角微微揚起,“你坐著歇著,飯菜我來做。”
陸晚緹沒有走,靠在灶臺邊看著他的側臉,伸出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。樊徵切菜的動作頓了一瞬,隨即恢復如常,但眼底那點笑意藏也藏不住。
停戰之後,邊關緊繃了多年的氛圍徹底鬆了下來。軍營日常操練強度大幅下調,不用再日夜防備敵軍突襲。
樊徵主動遞交申請,卸下大半核心軍務,只保留基礎邊防巡查的顧問身份,騰出了大把空閒時間陪伴家人。
軍屬工坊的規模穩步擴張,陸晚緹和鎮上三家固定商鋪簽下了長期供貨合約。
竹籮筐、成衣、紅薯粉按月穩定供貨,做工婦人的收入穩穩當當往上漲。再也沒有哪家因為三餐拮据、買不起孩子換季衣物發愁了。
這天傍晚,好幾個婦人結伴來到陸晚緹家院子,手裡有的拎著一籃子新摘的青菜,有的端著剛出鍋的米糕。
劉三娘走在最前面,在院門口就揚聲喊:“阿晚在不在?”
陸晚緹從灶房探出頭來,看見院門口站著好幾個人,愣了一下:“怎麼一塊兒來了?”
劉三娘走上前,把手裡的菜籃子放在石桌上:“沒什麼大事,就是大夥湊一起過來說句話。”
她拍了拍圍裙上沾的麵粉,“咱們幾個商量了一下,特地過來跟你說聲謝。
當初要不是你拉著一把,帶著咱們做手工,眼下哪能過上這麼寬裕的日子。如今手裡有閒錢了,孩子吃食、換季衣裳都不用發愁。”
旁邊幾個婦人跟著點頭,吳嫂子接話:
“以前我家那個小丫頭冬天只有一件棉襖換著穿,洗了就沒得換。今年給她做了兩身新衣裳,她高興得滿院子跑。這都是託你的福。”
陸晚緹站在灶房門口,手裡還攥著一塊擦手的布巾,聽了這話,輕輕笑了一下:
“都是大家一起做出來的,哪有什麼託不託福的。”
“你別總是往後退。”劉三娘拍了拍石桌,“咱們心裡都有數,你往後有什麼事只管開口,大夥隨叫隨到。”
陸晚緹沒有再推辭,點了點頭:“好,那我記住了。”
幾個婦人在院子裡又坐了一會兒,聊了聊最近的訂單,說了說誰家的孩子又長了個子,熱熱鬧鬧地散了。
天色暗下來,院門口的石桌上還擱著那籃青菜和一碟米糕。
陸晚緹收拾完灶臺走出來,樊徵正坐在廊下給樊逸軒校準弓弦。
他手裡握著弓臂,一點一點地調著角度,頭也沒抬,但嘴裡說了一句:“聽見了。”
“聽見什麼?”陸晚緹在他旁邊的矮凳上坐下來。
“聽見大家說你好。”他把弓弦調好,遞迴給樊逸軒,側過頭來看她,目光在暮色裡顯得很平和,“她們說得沒錯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