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晚緹拿起一顆山楂，輕輕咬開果肉，酸澀感瞬間在舌尖炸開，她整張臉都皺了一下，眼睛眯成兩條縫，嘴裡的酸水首往上湧。
樊徵見狀，伸手把她手裡剩下那半顆拿了過來，連同剛才摘的那些山楂全收進自己衣襟口袋裡：
“太酸了，生吃傷胃。帶回去煮山楂水喝，放點冰糖正好。”
陸晚緹看著他往口袋裡揣果子的動作，忍不住笑了：“不用特意收起來吧，酸澀的果子泡水味道也好不到哪兒去，到時候吃不了，全都浪費，”
“不會浪費，你愛吃甜的，泡水多放幾塊糖就行，這樣吃起來就不酸了，甜滋滋的”樊徵口氣篤定，像是早就把這事兒想好了。
陸晚緹愣了一下，抬眼看他：“這點小事你都記著？我自己都沒怎麼放在心上。”
“自然記得。”樊徵往前走了兩步，和她並肩繼續往前走，“生活裡所有跟你有關的小事，我都記著，不會忘。”
兩個人沿著山路繼續慢行。陸晚緹一路採藥，揹簍漸漸裝了大半，草葉的氣息混著泥土味從筐沿溢位來。
樊徵沿路用彈弓打了兩隻山雀，收穫不算豐厚，但勝在步調悠閒，不用趕著時間回去。
返程的時候天色開始偏西了，林間的光影一寸一寸地暗下去。
樊徵主動接過她肩上那隻沉甸甸的採藥揹簍，單手拎著，另一隻手牽住她的手腕，放慢了腳步：“晚晚，小心點，這山路不平，你慢慢的跟著我的步子走，別踩空了。”
“知道，你別擔心我，我都走了幾十年，還能摔了。”陸晚緹應了一聲，腳下果然放穩了，踩著他踩過的落腳點一步一步往下走。
“回去先把山楂煮上，溫著喝正好。”
“行，都聽你的。”
日子平穩地流轉。樊家一雙兒女各自成家立業，有了自己的小家庭，隔一陣子就回邊關小院探望。
每次歸家，樊怡菲帶來的東西都不一樣。有時是藥鋪新進的稀缺藥材樣本，帶回來給父母過目；
有時是自己親手醃的醬菜，裝在陶罐裡封好口；更多時候，是特意給樊徵定做的厚底布鞋，老鞋匠的手藝，一針一線都紮實。
這天午後，樊怡菲牽著一雙兒女走進院門，手裡還拎著一隻鼓鼓囊囊的布包。
她進門先朝院內正在收拾雜物的陸晚緹喊了一聲：“娘，我回來了，孩子們一路唸叨說要來院裡棗樹底下玩。”
“快進來快進來。”陸晚緹放下手裡的抹布，笑著迎過去，彎腰接過孩子們手裡的小挎包，“院子裡陰涼，隨便跑，別磕著碰著就行。”
樊徵正坐在屋簷下打磨一塊木料，木銼在掌心裡來回推著，木屑捲成細碎的卷落在腳邊。看見女兒進來，他停下手裡的活，把木銼擱在膝蓋上。
樊怡菲走過去，在他面前蹲下來，從布包裡取出一雙嶄新的布鞋，翻過來把鞋底朝他亮了亮：“爹，鎮上老鞋匠親手做的，鞋底加厚防滑，針腳密實牢固。他說正常穿兩年都穿不壞，專門給您定做的。”
“你上次來也是這樣說。”樊徵接過來翻看了一遍，鞋面布料厚實耐磨，鞋底納得密密匝匝，摸上去硬挺結實。
他看完了，把鞋放回盒子裡，語氣平淡：“不用總破費給我添置東西。我現有的鞋子夠穿，沒必要老是定做。”
樊怡菲沒接他的推辭，站起身把鞋盒放到牆角的置物架上：
“定都定做了，放著也是浪費。您平時出門散步、進山幹活都能穿，總比舊鞋子舒坦。”
“隨你，放著吧”樊徵沒再推，低頭重新拿起木銼，繼續打磨手裡的木料。
兩個小孩早就掙脫了母親的手，首奔棗樹底下，繞著粗壯的樹幹追逐打鬧，笑聲在院子裡清脆地盪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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