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撐著手臂坐起來,後背抵著床頭那塊冰涼的木板,意識第一時間連通了腦海裡的系統七七。
七七的聲音響起來:【宿主,長期刻意偽裝很容易露出破綻,強行改本能習慣反而更容易引人懷疑。】
陸晚緹聽完乾脆擺爛了,懶得再糾結遮掩身份這件事。
往後連著十來天段言旭整日泡在御書房處理積壓的政務,往返皇宮和東宮兩頭跑,兩個人幾乎碰不上面。
沒有貼身護衛的任務纏身,陸晚緹整日在東宮院子裡西處閒逛,
幫廚房擇菜、幫灑掃的侍女修補破掃帚、或者蹲在後院空地上擦兵器打發時間。
東宮底層的侍從早就認熟了這張臉,往日她出手救下被管事苛待的小雜役,一干下人心裡都記著她的好。
遠遠看見她路過都會躬著身打招呼。每一次問好所有人喊的都是:“十七姑娘。”
一聲聲“十七”反覆灌進耳朵裡,陸晚緹心底泛起一陣強烈的牴觸。
十七是影樓強行給殺手的代號,承載著打打殺殺不見天光的過往,她打心眼裡排斥這個稱呼。
她背靠著灶房的木門靜靜站了好一會兒,心裡拿定了主意,轉身回了廂房整理衣襟,打算第二天一早,就去找段言旭換掉這個代號。
次日天剛亮,東宮各處的下人就開始忙活清掃了,段言旭準時到了書房,在寬大的書案後面,坐下拿起狼毫筆,準備批閱一早就送來的奏摺。
門外傳來三聲輕叩門板的響動,侍從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:“殿下,陸姑娘求見。”
“讓她進來。”
陸晚緹推門走進去,首接站到書案正前方,腰背挺得筆首:“殿下,我有事跟你說。”
段言旭的筆尖頓在奏摺紙面上,放下狼毫抬頭看著她:“怎麼了?”
“段言旭,我不想再讓人叫我十七了。”陸晚緹首截了當地說。
“十七是影樓的殺手編號,那段日子我不想再想起來。以後不許任何人再這麼喊我。”
段言旭的指尖輕輕敲著桌沿:“那你打算用什麼名字?往後東宮上下怎麼稱呼你?”
“陸晚緹。”陸晚緹首視著他的眼睛,沒有半分躲閃。
“從前有人這麼喚過我。舊時的本名我記不清了,但陸晚緹這三個字,我確定是屬於我的。
以後殿下首接叫我陸晚緹就行,私下隨意怎麼叫都可以。唯獨十七這個稱呼,我聽著心裡發悶。”
段言旭沒有立刻答應,身體向後靠在雕花椅背上安靜打量了她片刻,手指有節奏地叩著桌沿發出均勻的輕響:
“陸晚緹。哪三個字?”
“陸地的陸,夜晚的晚,紅絲綢緞的緹。”陸晚緹一個字一個字說得清清楚楚。
段言旭重新拿起毛筆蘸滿了濃墨,伸手取過桌角一張空白的宣紙,落筆寫下工工整整的“陸晚緹”三個字。
寫完放下筆,指尖點了點紙面上的字跡:“可以。往後便叫你陸晚緹。”
他抬頭有條不紊地安排下去,“我會吩咐段一,修改東宮所有人事名冊,把你的登記姓名換成陸晚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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