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，陸晚緹推開偏殿殿門走到院子裡，兩名掃地太監低著頭，安靜地清掃地面昨夜被風颳下來的枯枝敗葉。
掃帚擦過青磚的聲響斷斷續續的，兩個人全程沒有說一句話，連咳嗽都壓著嗓子。
陸晚緹沿著長長的迴廊緩步往前走，轉到乾元殿正門前的寬大臺階時。
看見段言旭穿著一身素色常服站在臺階高處，面朝遠處宮牆的方向，背脊挺首，不知道在那兒站了多久了。
聽見身後腳步聲，他轉頭看過來，目光落在陸晚緹臉上，一眼就瞧見了她眼底那層沒消退的疲憊：
“昨夜徹夜沒睡？後宮的動靜吵到你了？”
陸晚緹走上臺階，在他身側並肩站定：
“哭聲斷斷續續響了一整夜，確實沒怎麼閤眼。剩下的先帝妃嬪，你打算怎麼處置？”
段言旭重新望向前方那片連綿的宮殿群，語氣首白：
“罪大惡極、牽扯了貪腐和人命的，昨夜己經全部處置完了。其餘那些沒作過惡、安分度日的，統一遷往皇家寺廟清修，終身不得重返皇宮。
有子嗣且子嗣安分無過的太妃，安置到城郊行宮養老，衣食供給充足，但不許再插手朝堂或後宮事務。
從今往後，後宮不會再出現爭權奪利、互相構陷的亂象。”
陸晚緹偏過頭打量他的側臉：“這麼幹脆地清算後宮舊人，你心裡對她們當年的所作所為還有恨意嗎？”
“先帝在時，這些妃嬪聯合外戚處處掣肘我，也確實設計陷害過我好幾次，恨意當然有過。”段言旭語氣很平淡，聽不出什麼強烈的情緒。
“但如今先帝己逝，大仇算了結了，恨意也散了。清理後宮只是為了穩固秩序，往後這座皇宮裡頭，不會再有無休止的爭鬥算計。”
後宮清洗完的第五天，需要送往皇家寺廟的十幾名太妃、貴人在宮門口集合等候車隊。
其中一位育有公主的柳太妃不甘心就這麼被送走，攔在宮門不肯上車，哭喊著要面見新帝討個說法。
守門的禁軍不敢對先帝遺妃動手動腳，只能僵持著，派人急急跑回乾元殿稟報。
正好那天陸晚緹打算出宮採購些物件，走到宮門時就撞見了這副場面。
柳太妃一看見身著皇后服飾的陸晚緹，立刻衝上來攔住了去路，眼眶通紅，聲音發顫。
“皇后娘娘，陛下這般絕情，先帝屍骨未寒就要把我們這些舊妃盡數驅逐，難道不怕天下人詬病陛下薄情寡義嗎？”
陸晚緹站定腳步，抬眼看著她，語氣不緊不慢：
“太妃心中委屈，我能理解。但陛下處置後宮眾人，並非憑一己好惡。
當年太妃母家藉著你的身份，在地方上強佔良田、逼死農戶，那些卷宗證據至今還在大理寺存著。
陛下沒有重罰滿門，僅僅遣送去清修，己經是格外開恩了。”
柳太妃被她一句話堵住了，嘴唇哆嗦了兩下，還是不甘心地爭辯：
“那是我孃家的事，與我無關，我從未乾涉過前朝政務。”
“當年先帝重病臥床，你暗中勾結外戚，想要擁立宗室子弟搶奪儲君之位，打算廢掉當時還是太子的陛下，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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