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承歡聽了這話認真點了點頭，情緒平復得很快。沒過片刻又提著裙襬跑到花圃邊上站著，安安靜靜地等那隻蝴蝶落下來。
段承昭滿十五歲那年，身為當朝儲君，朝野上下不少官員都動了攀附的心思。各種各樣的圈套、算計輪著往太子跟前送。
有一名三品文官家中幼子，身形容貌生得俊秀，為了攀附皇權，竟然男扮女裝，託關係混進了皇宮備選侍女的名單，藉著宮宴的機會接近段承昭。
這人嘴皮子利索，說話句句順著太子的心意來，事事迎合。
段承昭長久身處規矩森嚴的環境裡，難得遇到一個事事合自己心意的人，一時沒了防備，漸漸生出了親近之意。
兩人私下見了好幾次面，訊息沒多久就傳到了段言旭和陸晚緹耳朵裡。
這件事一旦鬧開，太子品行必定遭到百官質疑，極易演化成朝堂彈劾的風波，儲君的根基都會動搖。
段言旭和陸晚緹商量之後，決定低調處理，不對外聲張。
當天夜裡就安排暗衛悄悄把那個男扮女裝的人送出京城，永久不許再踏入皇城地界。
第二天一早，段言旭單獨傳喚段承昭去御書房閉門談話。
陸晚緹沒有跟進去，就站在御書房門外的廊道里等著。
整整兩個時辰，門窗緊閉，偶爾從裡面傳出來段言旭沉穩的教導聲，聽不見太子辯駁的聲音。
兩個時辰後，書房門從裡面拉開了。
段承昭先走出來，少年面色發白，脊背微微繃著，走到廊下陸晚緹面前，低頭躬身，聲音裡帶著愧疚：“母后，兒臣知錯了。”
陸晚緹低頭看著他，簷下的光一半落在他臉上，一半隱在陰影裡，少年身上那點稚氣還沒完全褪盡。
她開口時語氣平靜，沒有嚴厲的斥責：“能分清對錯就夠了。往後凡事多留三分防備之心，這樣的錯，不許再有第二次。”
段承昭鄭重躬身行了一禮：“兒臣謹記母后教誨。日後定當謹守本心，明辨人心善惡。”
他轉身離開的時候腳步比來時慢了許多，但腰背始終挺首，沒有萎靡頹喪的樣子。
段言旭跟著走出書房，站到陸晚緹身側，目光追著太子遠去的背影：“這次教訓夠深了。往後他待人處事，會多一份戒備。”
陸晚緹的視線追著少年消失在宮道拐角：“這次挫折對他不是壞事。他會記住這個教訓的，以後行事會更審慎。”
當晚，陸晚緹沒帶隨從，一個人去了東宮。段承昭獨自坐在書桌前，面前攤著一本歷朝歷代儲君言行錄。
她坐到他對面的椅子上，問了一句：“今日你父皇跟你說的那些，都記住了？”
段承昭放下手裡的書卷：“父皇告訴我，儲君身上擔著什麼責任。不能因為一時的喜好，不顧皇室體面和朝堂規矩。做任何事之前，都要想一想對江山社稷的影響。”
陸晚緹輕輕點了點頭：“身居太子之位，全天下的眼睛都盯著你。一點細微的差錯都會被放大成天大的事。
人心複雜，很多人會刻意偽裝自己來迎合你，只為了借你的身份謀利。往後跟人來往，務必擦亮眼睛。”
段承昭抬頭看著她：“母后，我今天徹底想明白了。往後不會再輕易信人。”
段承晞滿二十歲那年，正式獲得了參政資格。
段言旭安排他去大理寺協助複核積壓多年的舊案，鍛鍊他斷案和梳理卷宗的能力。在複查一樁地方官員貪腐舊案時，他遇上了御史李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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