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連續三天，兩個人輪流蹲在暗處盯著，把總壇裡裡外外摸了個清清楚楚，房屋怎麼分佈的。
教徒什麼時候換崗，教主每天什麼時辰出來說那些套話，甚至連對方囤管制刀具和鐵器的那間屋子具體在哪個位置都確認了。
第西天深夜，兩個人順著來路抓著藤蔓滑下山崖，落到鎮外的分岔路口才停下來。
陸晚緹停下腳步，伸手撫向腰間，從裡頭取出一塊金屬令牌。
令牌表面刻著五個字——見令如見帝。這塊令牌是段言旭退位前專門交給她的，就是怕路上碰上什麼大事，能調動官兵應急。
她掂了掂令牌：“我單獨繞路去縣城調駐軍過來。縣城守將見了這個，一定不敢推脫。你留在路口等我回來，千萬別一個人上山冒險。”
段言旭目光落在令牌上，伸手替她把令牌往腰間掖了掖：“晚晚，一個人趕路小心點，路上儘量避開村鎮裡的邪教教徒，別讓人看出你的身份。”
“我心裡有數，放心。”陸晚緹收好令牌，朝通往縣城的岔路快步走去，身影很快就融進了夜色裡。
陸晚緹走了兩天之後，大批縣城駐軍跟著她趕到了山腳，把整座山團團圍住，各個出口都封死了。
等到天一亮，官兵順著唯一那條石階通道往山頂的總壇發起進攻，腳步聲震得山道上的碎石都在往下滾。
山頂那些底層教徒拿著農具、柴刀之類的傢伙事試圖阻攔，哪裡擋得住正規軍隊。
官兵幾下就衝上了高臺，伸手把教主從臺上拽了下來，按著腦袋押走了。
臺下那些教徒一看教主被制住了，手裡的東西叮叮噹噹掉了一地。
有人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，有人蹲下去雙手抱住頭，還有不少人扯著嗓子辯解，說自己是被逼的，不是自願入教的。
此前所有人臉上那種整齊劃一的僵硬神情，這一刻全碎了，慌張、恐懼、懊悔，什麼表情都冒出來了，亂成一團。
官兵有條不紊地清點在場所有涉案人員，把私藏的兵器全部收繳登記，又翻出了記錄邪教往來錢財和人口的賬簿。
一箱一箱封存好。分批把涉案的人押送下山，隊伍沿著山道蜿蜒而下。
段言旭站在半山腰的石階上，看著山下官兵來來往往地忙碌，首到陸晚緹順著石階走到他身邊。
“令牌用上了？”段言旭側頭看她。
陸晚緹抬手拍了拍腰間藏令牌的位置：“動用了。守城將領一看見那塊令牌，臉色立馬就變了，半句推脫的話都沒敢說，立刻集合了所有駐防士兵整裝出發。”
段言旭點了下頭，聲音淡淡的：“令牌繼續放你身上收好，往後難保不會再碰上這種禍事，留著應急有用。”
陸晚緹低頭看向腰間微微露出一角的令牌，想了一下說：“可動用次數多了，萬一傳出令牌在我們手上的風聲，容易招來不必要的麻煩。”
“就算外人知道了也無妨。”段言旭邁步順著石階往山下走，邊走邊說。
“咱們倆早就跟朝堂皇權沒關係了，就是兩個西處溜達的普通人，誰也不會為了一塊舊令牌專門來追查我們。走吧，事兒了了，接著趕路。”
陸晚緹緊跟在他身後一同下山。山間的風從溝壑裡灌進來，裹著草木和泥土的潮氣。
下山返回縣城的路上，段言旭提了一嘴邪教的隱患：“要是咱們這回沒經過這裡，用不了多久，這群被蠱惑的百姓就得跟著那個教主起兵鬧事，到時候死的人可就不止這些了。”
陸晚緹走在他旁邊：“老百姓見識有限，容易被那些虛頭巴腦的說辭糊弄住。往後各地州縣官府真該加強巡查，別讓這種邪教再冒出來。”
“我寫封書信回去，叮囑他下道旨意，全國排查一遍民間邪教組織，從根子上掐斷。”段言旭說完，腳步沒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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