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訊息回覆得很快，就一行字：剛開完會，晚上我回家做飯。
陸晚緹盯著螢幕笑了一下，回了一個“好”字，把手機隨手丟到副駕上，拉開車門坐了進去。
幾天之後，晚飯剛端上桌，謝聿楨擺好碗筷拉開椅子坐下來，看了一眼對面正在夾菜的陸晚緹，語氣很平常地說了一句：
“下週我要去國外參加一個國際會議，整體行程大概兩週。”
陸晚緹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碗裡，隨口問：“去哪兒？”
“瑞士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她嚼完嘴裡的飯菜，放下筷子抬眼看他，神色很認真。
謝聿楨眉頭輕輕蹙了一下，帶著點顧慮：“你手上還有不少待接的訂單，工作怎麼辦？”
“我帶上畫板和顏料就行了，那邊風景好，到處都能找地方寫生。不用固定守在客戶牆面上畫，隨便找個安靜的空地支起畫板就能幹一整天。”陸晚緹語氣很篤定，沒留什麼商量的餘地。
“相當於給自己放兩週長假？國內客戶的訂單不跟進了？”
“不算放假，少接幾單就是了。畫畫這事兒不受地點限制，不用非得死守在本市。”
當天晚上陸晚緹就開始收拾行李了。大號行李箱平攤在地上，她蹲在旁邊把顏料管一支一支碼進去，旁邊還堆著換洗衣物和一堆繪畫工具。
謝聿楨靠在臥室門框上看著她忙活，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出聲提醒：“你帶這麼多顏料，託運的時候箱子肯定超重。”
“超重就補運費唄，”陸晚緹頭也不抬，手上動作沒停，“反正這錢你出。”
“行，所有費用我包了。”謝聿楨語氣裡帶著點笑意。
“赭石得帶上，石綠也不能落，鈦白是基礎色肯定要裝……”她一邊往箱子裡塞一邊小聲唸叨每種顏色的名字，念著念著就把自己念進去了。
謝聿楨看著她偏頭清點顏料的樣子，忽然恍了一下神。
很多年前她也是這樣蹲在院子地上清點畫筆，一樣的姿勢，一樣的認真，只是場景和穿著全變了。
他安靜看了幾秒，才出聲打斷：“晚晚，別塞太滿，箱體容易撐開。”
“我心裡有數，不會亂塞的。”她頭也沒回。
出發那天，機場候機大廳人不多。陸晚緹坐在靠窗的座椅上，速寫本攤在膝蓋上，筆尖快速滑動。
幾下就勾出了登機口的輪廓，又往旁邊畫了一架停在停機坪上的小型客機側面。
路過的行人掃她一眼，只當是外出採風的畫師，腳步不停地走了過去。
畫完一頁她翻過紙繼續畫第二張，首到廣播響起登機通知才合上本子塞進揹包，跟在謝聿楨身後走上廊橋。
飛機上謝聿楨靠窗坐，陸晚緹坐在中間，過道隔壁隔著一個空位坐了個戴降噪耳機的男乘客。
飛機爬升平穩之後沒多久陸晚緹就開始犯困，腦袋先是靠著椅背，慢慢往謝聿楨那邊歪。
最後整個人枕到他肩上睡了過去，呼吸均勻平緩，髮絲時不時蹭過他的衣領。
謝聿楨全程保持原來的坐姿，一動沒動。三個多小時的航程裡她就那麼枕著他的肩膀睡了一路，他連姿勢都沒換過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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