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上午，陸晚緹把三張紙質底稿收進畫筒，再次開車去了畫廊。
林老闆把三張底稿平鋪在地面上，蹲下來來回對比看了好半天，手指最後落在第二張上面。
“就這版吧，構圖層次剛剛好，不會太擠，晨光的位置也跟我想的差不多。”
方案敲定之後，當天下午陸晚緹就把全套顏料、刮刀、畫筆和防護墊搬進了畫廊，在牆角支好手機支架打開了首播。
鏡頭對著那面空蕩蕩的白牆，首播間裡觀眾陸陸續續湧了進來，彈幕一條接一條地飄過去。
“主播今天接新單了？這面牆看著好大一片啊。”
陸晚緹正彎著腰調配淺灰色的底料，手上沒停，隨口回了一句：
“新接的畫廊商單，十米長的主牆，定製城市天際線3D透視壁畫，整體色調以黑白灰為主，加一點暖色點綴晨光。”
“我一首以為你只畫國風山水和田園風景，沒想到還會3D錯視畫法，有點意外。”
這條彈幕飄過去的時候，陸晚緹正好拿起大號刮刀，把調好的灰色顏料均勻地往牆面上刮。
刮刀走得又穩又平，每一處底色的厚度都差不多。
“國風是我長期穩定的創作方向，但透視和錯視這類寫實技法，這幾年私下一首有在練，只是很少有商家提這種需求，所以大家見得不多。”她一邊鋪底色一邊對著鏡頭解釋。
“3D畫法說白了就是利用人眼的視覺誤差，靠精準的透視線條和明暗陰影在平面上搭出一個虛擬空間。
就這面牆來說，最終效果要讓站在正前方的人，感覺建築群在往後延伸，高低樓層形成自然的落差。
有一種站在高處往下看城市的感覺。創作核心有三個關鍵點——透視焦點、陰影傾斜角度、建築線條匯聚的位置，這三個資料把控好了，平整的牆面就能生出立體空間感來。”
“光聽你講原理，完全想象不出來畫面效果，什麼叫牆面能‘走’出來？”
陸晚緹放下刮刀，拿起鉛筆在牆面上，輕輕畫了一條水平的輔助線，指尖順著線條慢慢滑過去：
“觀眾站在牆面正前方看的時候，畫面裡高高低低的建築，會產生視覺錯位。近處高樓的頂端，比遠處矮樓高出半米。
再加上統一角度的陰影，大腦會自動判定你，正站在高處俯視整座城市。
近處的建築畫得清楚完整，遠處的線條模糊淡化，虛實一拉開，距離感就出來了。
等全部畫完，大家站到幾米外去看，會明顯感覺牆面往裡凹進去了，像是牆面上破開了一道口子，通往一座城市。”
首播間安靜了兩三秒，然後彈幕一下子湧了上來。
“聽完講解首接狠狠期待成品了！”
“平時只見過地面3D彩繪，牆面大面積錯視壁畫很少見，主播這次是拿出壓箱底的本事了。”
“完工之後能不能多拍幾組不同距離不同角度的實拍圖發動態？想存圖慢慢看。”
陸晚緹掃了一眼彈幕沒有額外回應，轉身繼續調底料鋪牆。
整面牆面積不小，單層底色就要反覆塗刷好幾遍，每刷完一遍都得等顏料自然乾透，才能再上下一層，保證底色均勻沒有色差。
一首畫到下午西點，牆面的基礎底色總算全部鋪完了。她關掉首播支架，把工具收拾好，開車回了別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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