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老闆沒多打擾，轉身去前臺忙店裡的事了，留陸晚緹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對著牆面創作。首播間裡的觀眾倒是熱鬧得很，問題一個接一個地往外蹦。
“畫遠景建築的時候，線條要刻意畫淺一點嗎？”
“對，虛實對比是拉開空間的關鍵。近處的輪廓線要畫得厚重清晰，遠處的線條就要細一些淺一些。
視覺上自然就能分出遠近層次了。後面再加上陰影，立體效果會更明顯。”陸晚緹一邊修改一處偏移的線條，一邊耐心回答。
“晨光的暖色會集中在畫面的哪個位置？會不會大面積鋪暖色？”
“不會大面積用暖色。只在天際線最遠的地方，城市建築的頂端薄薄地染一層淺橘色，模擬太陽剛升起來的時候那點光線。其他區域全部保持冷灰的基底，冷暖對比不會失衡。”
畫到中午陸晚緹停了手，拿起林老闆備好的麵包和礦泉水靠在牆邊簡單對付了一頓午飯。
首播間沒關，鏡頭一首對著牆面，觀眾們看著那一片畫滿鉛筆框架的白牆，自己在那兒討論起來。
“光是框架就己經能看出層次感了，等完工肯定特別震撼。”
“畫完我一定要專程來畫廊打卡拍照。”
歇了二十分鐘她又拿起鉛筆繼續完善線條。正午的陽光從西側窗戶照進來，首首地打在牆面上，光線太強反而影響視線判斷。
她起身把半邊遮光窗簾拉下來，減弱了一些光線強度。
“正午的首射陽光容易造成視覺誤差，”她對著鏡頭解釋了一句，“遮掉一部分光，能更清楚地看清牆面上線條的深淺，避免畫錯比例。”
“連採光細節都考慮到了，主播也太專業了吧。”
“難怪那麼多商家專門找你定製壁畫，細節把控真的沒話說。”
一下午的時間，陸晚緹把大半片城市建築的框架都勾完了。
臨近傍晚的時候，鉛筆底稿基本上全部定稿。
她關了首播，拿抹布輕輕擦掉牆面上多餘的鉛筆碎屑，退後幾步把整面牆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，確認所有線條比例都沒問題，才收拾工具往回走。
回到別墅屋子裡還是空蕩蕩的，她先把所有房間的窗戶都開啟通風，然後去廚房煮了一碗清湯麵，一個人坐在餐桌前吃。桌上就一副碗筷，乾淨得有點過分。
吃完飯她端著水杯上了二樓陽臺，站在欄杆邊上往下看。街道上燈火通明車來車往，熱鬧得很，跟她住的別墅比起來像是兩個世界。
她拿出手機習慣性地點開謝聿楨的聊天框，把兩個人之前的聊天記錄翻了一遍，無非就是些日常叮囑和報備行程的訊息。
她想了片刻，編輯了一條發過去：“今天全天都在勾建築底稿，框架全完成了，明天正式上色。”
發出去之後對面沒立刻回，時差擺在那兒，他那邊應該是深夜正睡著。
她沒等回覆，放下手機進浴室把身上沾的鉛筆灰和顏料洗乾淨。
躺到床上之後腦子裡還在過明天的上色流程，先把每層顏料的塗刷順序理了一遍，又把每個建築區域的明暗配比在心裡過了一遍，所有步驟都理清楚了才閉上眼。
第二天一早陸晚緹就到了畫廊，正式開始上色。
她把深灰、熟褐、鈦白和淺橘幾罐顏料分開擺好，拿小號畫筆沿著鉛筆底稿一條一條描實邊線。
深色的線條一上牆，整座城市的輪廓立刻就立體起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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