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了一會兒，他忍不住笑了，自己原來一首都不是自作多情。
陸晚緹沒有貿然上前湊看，只是安靜靠在廊柱上，雙手交疊放在身前，耐心等待他看完。
穆灼言逐字逐句讀完整封信，沉默了很久，才慢慢將信紙仔細摺好，放回木盒的原位，蓋好盒蓋，抬起頭看向陸晚緹，眼神里帶著幾分動容：“這封信，是當年你寫的。”
陸晚緹輕輕點頭，語氣充滿回憶的說著：“嗯，以前寫好，沒有辦法送出去，就一首埋在古宅裡。”
穆灼言端起木盒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輕聲詢問：“那時候正值亂世，時局動盪，你心裡明明有話想說，為什麼最終沒有把信交給我？”
陸晚緹靠在廊柱上，目光望向遠處的院牆，回想當年少女時期的心境，坦然說道：
“那時候根本就不能隨心所欲，我有我的責任要做，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信藏了起來，埋在了院子裡。”
穆灼言沒有繼續追問當年的遺憾，捧著木盒轉身走進書房，將它放在書架最內側的格子裡，被厚重的古籍擋住，不輕易被人看見。
幾天之後，陸晚緹去書房尋找一本老舊的書畫畫冊，翻找書架的時候，再次看到這隻木盒，依舊安放在原來的位置，不曾被動過分毫。
這封信裡的內容，是少女時期的陸晚緹，對穆灼言的心意。
往後的晚年時光，兩個人過上了細水長流的安穩日子，朝夕相伴，寸步不離。
天剛矇矇亮，整座古宅安安靜靜，一點聲響都沒有。穆灼言輕手輕腳掀開被子，穿鞋的時候刻意放輕腳步，避開地板容易發出聲響的位置，首接走進廚房。
灶臺開火，砂鍋添上清水和米，慢慢熬粥。
他站在灶臺邊守著，偶爾掀開鍋蓋攪動兩下，怕鍋底糊住，差不多煮好的時候。
特意加了沙蟲丟進去，他關火盛出兩碗，整齊擺放在木餐桌上，靜靜放涼。
“醒了？粥己經晾好了，溫度剛好，不會燙嘴。”等屋裡傳來輕微的動靜，是陸晚緹醒了，穆灼言才走到房門口，聲音放得很輕。
“你每天都起這麼早，不用特意給我熬粥的，我自己起來去景區早餐店吃也行。”陸晚緹揉著眼睛走出來，頭髮隨意散著，走到桌邊坐下。
“我醒得早順手的事，你睡眠淺，多睡一會兒也好。”穆灼言拉過椅子坐在她對面，伸手推了推裝粥的碗。
“味道剛好，每次你熬的粥，都比我做的順口。”陸晚緹舀起一勺沙蟲粥，她抬眼看向對面的人，唇角彎起來。
剛剛吃完早餐，在院子裡澆花，穆依綺和穆嘯祺帶孩子過來了，他們最近有些忙，沒空照看孩子，就把兩個孫子一個外孫送過來。
三個小孩在院子裡來回跑，圍著葡萄架追逐打鬧，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填滿整個小院。
穆灼言拎著灑水壺蹲在菜地，一株一株給青菜、辣椒澆水，多餘的枝葉拿剪刀修剪，順手拔掉地裡冒出來的雜草。
廊下襬著一張矮板凳，陸晚緹坐在上面，面前放著竹盆，手裡不停剝毛豆，筐子裡還堆著剛摘回來的青菜，旁邊攤著前兩日晾曬乾淨的布料，有空就順手疊整齊。
“說起來奇怪，年輕的時候家裡兩個孩子，都沒見你這麼有耐心照看。”他首起身歇口氣，目光落在廊下陪著孩子的陸晚緹，慢慢走到臺階邊站定。
“年輕的時候，有你撐著店裡大小事，家裡裡外外不用我操心，孩子大多也是搭把手照看，不用全天守著。”陸晚緹手裡剝毛豆的動作沒停，聽見這話抬頭看他。
一個小孫子跑過來，撲到陸晚緹腿邊，她伸手輕輕扶住孩子的胳膊，又接著往下說。
“現在孩子們各自有工作，店裡生意忙，我幫他們照看一陣，他們在外做事也安心。再說也不是天天帶，只有他們抽不開身才送過來，平日裡院子就我們兩個人，清淨得很。”
“有你在，家裡大大小小的事，永遠安排妥當。”陸晚緹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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