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蘭心思細膩，每次整理歸檔成堆紙質檔案的時候，總會順手把謝知晨桌上待收納的文稿一併分類碼齊。
謝知晨看在眼裡，從不刻意口頭道謝，等次日公司統一採購咖啡，他會多帶一杯熱拿鐵，安靜放在沈玉蘭工位桌面。
拿鐵杯子底下壓著一張便籤紙，有時候寫著“謝謝”。
有時候寫著“昨天的檔案我看了，批註有用”，有時候什麼都沒有，只是一杯咖啡放在那裡，杯壁的熱氣把便籤紙的邊緣烘得微微卷起。
沈玉蘭到工位看到咖啡和便籤，也不刻意回覆，有時候，會在他下午經過她工位，順手把那疊他需要的資料往他那邊推一點。
真正讓他留心她的，是一次深夜加班。整層樓的人走得差不多了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還坐在工位上。
他在改一份德文合同，她在校對一批俄語術語表，兩個人隔著隔斷各忙各的。
他起身去接水的時候經過她工位，看到她桌角放著一袋己經開啟的餅乾和一杯涼透了的水。
他沒說話，轉身回了自己工位，過了幾分鐘端了一杯熱水放在她桌角。
她抬頭看了他一眼，他說：“涼水喝多了胃不舒服。”
她端起那杯熱水喝了一口，沒有說謝謝，但他走回工位的時候，聽到她翻頁的動作比剛才輕了一些。
確認戀愛關係之後，沈玉蘭搬進了謝知晨那套兩居室公寓。
兩個人都愛看書，各自擁有滿滿一書架專業外語書籍和文學讀物。
他們沒有合併書架，把兩組實木書櫃靠牆並排擺放，從書脊的厚薄和封面的色系能分辨出哪一側屬於謝知晨，哪一側是沈玉蘭的。
晚上有時候各自坐在書桌前，他看一份德文材料，她翻一本俄語小說，中間隔著一盞落地燈的距離。
偶爾他需要確認一個術語的用法，她會把手裡那本詞典推過去。
他接過來翻完又推回去，他遞給她的時候沒有抬頭，她接過去的時候也沒有低頭看，像是己經做過很多次了。
商議婚禮事宜的家庭聚餐由謝母提前訂好了包間。
落座之後謝母主動問了沈家父母對於婚宴規模和嫁妝彩禮的想法，沈母回得客氣，說了幾句自家這邊的習俗，又補了一句：
“主要還是看兩個孩子想怎麼辦，我們老的意見不重要，他們滿意就行。”
陸晚緹坐在旁邊，等沈母說完之後點了點頭：“那就按孩子們的意思來。我們這邊全力配合。”
婚禮當天天氣很好，婚禮進行曲響起，沈玉蘭穿著簡約的齊地婚紗。
緩步走上紅毯，裙襬輕拖地面，白色婚鞋的鞋底沾了幾點金色亮片粉末，是入場通道上散落的裝飾。
她走得不快不慢，像是提前計算過步幅，剛好在音樂進入下一段的時候走到了臺前。
陸晚緹坐在臺下，全程沒有轉頭，視線一首跟著那對新人，首到他們交換完戒指。
她端起面前那杯水喝了一口，杯沿留下了一圈淺淺的水痕，陽光照在那圈溼印上，亮了一下又慢慢暗了下去。
她把杯子放回桌面，沒有注意到那道水痕。
三兄妹全部成家之後，週末聚餐成了老宅的固定安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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