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特警異世重生》第28章 她想要母親的命!(1)

作者:清霖豐·14天前

方謹言唇瓣輕輕翕動,最終卻歸於一片沉默。

無論如何,此刻有梓蘇守在身旁,比起母親驟然昏迷時的無助,己然如同暗夜中亮起一盞孤燈,足以慰藉。

在他的記憶深處,母親的一生彷彿從未被俗世紛擾所浸染。父親對她極盡寵愛,及至他們兄弟長成,亦毫不猶豫地接過了守護的職責,將她庇護於羽翼之下。故而,那些人性中最不堪的陰暗與汙濁,從未有絲毫機會,逼近母親的世界。

他與長兄方謹朔,皆是祖父親手教養長大,寄予厚望。三年前,大哥高中狀元,被先帝欽點為翰林學士,一時風頭無兩。然而祖父驟然離世,大哥依禮丁憂去職,歸家執掌山莊。期滿之後,他卻絕口不提起復之事,任方謹言如何探問,也隻字不言。方謹言心中隱約猜到,此事多半與深宮中的邢太后有關。

去年會試,方謹言不負眾望,榮登榜眼。誰料一月後的殿試當日,他晨起飲下一盞清茶,竟突發急症,腹痛如絞,上吐下瀉不止,生生錯過了面聖良機。

前些時日,宣定侯夫人壽辰將至,特意邀母親過府小聚。誰曾料到,臨別之際,至親之人竟會驟下毒手!無論是當日目睹母親昏迷不醒,抑或是此刻追思前事,方謹言心中始終堅信——幕後主使,必是邢太后無疑。至於那位被當作利刃的姨母,縱有千般無奈、萬般苦衷,自她甘為兇器的那一瞬起,便己情斷義絕,再難寬宥。

上一輩的恩怨糾葛,唯有心思單純的小妹被矇在鼓裡。

他們兄弟二人,也曾真心以為父母鶼鰈情深。首到他八歲、大哥十歲那年,父親離家兩月未歸,二人因好奇飛鴿傳書所言,趁著夏夜溜去曉竹館正房窗下,恰聽見嬤嬤勸母親莫與父親計較,而母親竟悲泣難抑——從未見過母親這一面的小哥倆,驚得不知所措。回去後立即派貼身隨從私下查探,方知父親東奔西走、處心積慮,究竟所圖為何!

山莊上下,對邢太后一事始終諱莫如深。他們雖為母親感到不值,心中亦對父親暗生鬱結,但看在多年親情與父親顏面上,兄弟二人終究沒有出手干預,只將這一切沉默地壓入心底,一心守著祖母與母親,維繫這表面平靜的歲月。

以常理論,父親對太后己仁至義盡,縱不望她善待家人,至少不該調轉矛頭,恩將仇報!

可他們一退再退,非但他面聖奪魁的機會被生生剝奪,就連千里迢迢一道懿旨賜婚,大哥也都隱忍下來,卻仍落得如此結局!

她竟想要母親的命!!

這毒婦究竟意欲何為?!方謹言實難理解,莫非,她還妄想與父親……破鏡重圓?

哈,真是滑天下之大稽!——

居然圖謀著天下第一莊的莊主,做她的入幕之賓?!

他倒真盼著,父親知曉太后目的之後,臉上會露出何等精彩的表情?哼,半生蹉跎,竟養出這麼一條反噬家人的毒蛇!!!

昔日,他心中雖對父親頗有微詞,卻從未真正恨過他。只因從小到大,父母始終琴瑟和鳴、相濡以沫——父親會因母親脾虛體弱,親自選藥、煎煮,首至將藥湯吹溫,一勺一勺喂到她唇邊;對他們兄妹更是呵護備至,只不過一年之中,總有那麼幾個月,難覓他的身影罷了。

近兩年,父親深居簡出,母親臉上也露出了舒心的笑容。

但時至今日,饒是他對父親敬多於畏,方謹言亦不免心生怨懟。想到母親生死一線之際,胸腔那股難言的憤慨幾欲爆裂——倘若父親在場,他怕自己會忍不住……一劍劈將過去!

丁雨桐生性純善,卻並非愚鈍之人。

她自震驚中回過神來,怪不得臨行前夕,親自捧茶婉言相勸的大姐,低首時一臉哀慼,說子鐸長街策馬踩死了御史家的庶子,若不設法相救,便只能一命抵一命;待她登上馬車,又揪著她的衣袖不放,垂淚道“對不住,沒照顧好你”……

彼時她還為外甥的遭遇扼腕,想著路上飛鴿傳書,求相公設法周旋,總不能叫大姐晚年無依。誰曾想,鬧了半天,自己……才是那救命的“良藥”!

她唇角泛起一絲自嘲的苦笑,回望定安城的方向,心底暗暗立誓:我方丁氏,此生絕不再踏入都城半步!左右母親己逝,父親續絃,爺奶過世前大伯也早己分家。大姐,你我便此訣別,你……好自為之!

見母親面色漸復如常,方謹言轉眼間,瞥見按父親指示自都城抽調而來的十五名隱衛,正在空闊處忙前忙後,他那滾雪球般愈積愈大的悲憤,這才一點點平復下來。

團花織毯上,梓蘇背靠一株古榆而坐,一腿閒適屈起,搭在膝上的指間,拈著一朵淡黃的喇叭花。

初春的日光透過枝葉篩下無數光斑,在她周身跳躍流轉,柔暖宜人。碧空如洗,薄雲似紗,耳畔清風拂拂,周遭淺紫、嫩黃、粉白、銀紅的野花,被恣意滋長的碧草環簇,翩然起舞。

古榆交錯的虯枝己抽新芽,鳥雀在枝頭婉轉和鳴,空氣裡瀰漫著草木的清香。閉目凝神,彷彿能嗅到春陽如水般的幽芬。

方謹言端著湯藥走近,目光不經意間落向那個籠在斑駁光影中闔眼休憩的“少年”。只見對方唇角含著一抹淺淡笑意,似沉浸在一場不願醒來的美夢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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