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梓蘇，”終是諸葛昊打破沉寂，“待你及笄之日，可願...嫁我為妻？”
少女只覺心尖一顫，雙頰頓時緋紅，灼灼發燙。一個“好”字未經思量，己自唇間逸出。待回過神，驚覺自己竟應答得這般爽快，羞赧之餘，心底卻悄然漫開一絲 “本當如此” 的隱秘歡欣。
這聲應答宛若天籟，諸葛昊懸著的心終是落定。他輕輕攬過背對自己的少女，下頜輕抵她雲鬢，語氣似閒談，眸底卻藏著深意：“你本名李雪依，何以取‘梓蘇’為字？”
“你信前世今生麼？我總覺前世，我名慕容梓蘇。”
她未瞧見，身後之人聞此言語，身形驟然一僵，眸中驚愕難掩。
“慕—容—梓—蘇，”諸葛昊輕吟此名，齒間竟暈開異樣的熟悉與親近，然細思之下，卻頭痛欲裂。莫非前世，他二人曾相伴左右？
馬車緩行，懷中少女不知何時己闔目，隨車身輕晃，很快便溢位清淺均勻的呼吸。諸葛昊莞爾，動作輕柔將她螓首安置膝上，取過毛毯細細蓋妥。
凝望著眼前這張無瑕容顏，他指腹輕拂過吹彈可破的凝脂，不覺陷入沉思。
待梓蘇悠悠轉醒，迷濛間見西下漆黑，驚得倏然坐起 —— 此處己非馬車，倒像是一張寢榻。
“秦川？”她輕喚。
無人應答。
忽聞門扉輕響，一人掌燈而入，暖黃光暈在地面鋪展開來。
“秦川？”梓蘇撩開層層帳幔，又喚了一聲。
“是我。”
諸葛昊行至案邊點亮燭火，掩好門扉，方回身坐於床沿。
梓蘇說不清緣由，只覺心頭莫名湧上幾分委屈，不由得帶了些慪氣的口吻嗔道：“你去了何處？怎將我獨留於此？”
那微微噘起的櫻唇，嬌柔婉轉的聲線，再添上抬眼時眸中瀲灩的波光，皆染著幾絲若有若無的怨懟。
諸葛昊一時默然。
幾時見過她這般模樣？在山莊眾人面前，她嫻靜大方，行事穩妥；唯獨在他跟前，才會毫無保留地展露這般女兒家的嬌態與任性。
一顆心登時如浸清冽甘泉，柔軟得一塌糊塗。
他輕輕將小姑娘攬入懷中，溫聲哄道：“莫惱，我方才一首在房內陪你，只因秦西有事尋來，才出去片刻。可是餓了？為等你，我亦未曾用膳。”
“嗯。”
原是錯怪了他。梓蘇聲如蚊蚋地應了，頰上飛紅。諸葛昊唇角微揚，與她額首相抵片刻，方起身離去。
不多時，店小二便將三菜一湯並一缽米飯送入房中。
許是腹中空空，梓蘇用飯急了些，一時竟哽住了。諸葛昊忙將茶盞遞至她唇邊，另一手輕緩撫著她的背，語帶無奈與憐惜：“慢些用，無人與你爭搶。”
就著他手中茶盞飲了數口，順過氣來，她這才緩了動作，斯文進食。想起前世與秦川任務纏身，吃喝向來倉促；而今見眼前人用餐儀態優雅，暗下決心要改掉這急切之態。兩相對比，心下愈發清明：此人確非彼秦川，不過是名姓偶合罷了。
思及此，心頭莫名空落，連平日愛吃的菜餚也失了興致。
待碗碟撤下，梓蘇低垂著眼睫，挪至床邊便躺倒下去，拉過薄衾覆在身上，閤眼便要睡去。諸葛昊額角微跳，不由分說將她拉起，“先別睡，隨我出去轉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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