梓蘇把一切看在眼裡，微微側身，湊到秦川耳邊，壓低了聲音：“有戲了。”
“什麼？”秦川一愣。
梓蘇卻不答話，只低下頭，輕輕夾了一筷子菜。眼前這一幕，倒讓她沒來由地想起自己十五歲的生辰。
這裡頭有個緣故。說來也奇，她與李雪依不知有何淵源——不僅她父親曾給她起過一個名字，也叫李雪依，竟連兩人生辰都是同一天。
五月二十一那日，她怕外祖張羅及笄禮，便拉著秦川躲去郊外別院，只求安安靜靜過個生辰。誰知躲過了外祖，卻沒躲過身邊這人。
事情要從去年說起。那時她收到宛兒來信，裡頭盡是些教唆小丫頭的話——“把相公全身啃一遍”什麼的。偏巧他湊過來一道看了，當時只笑著讓她也這麼對他做一遍。她一口回絕，他也沒惱，她只當這事就此揭過。
誰知生辰那日，他忽然把門反鎖了。
就那麼靜靜倚在榻上，目光落在她身上。那眼神不兇不怒，卻瞧得她莫名心虛——非要她把信裡寫的，原原本本用在他身上。
她不依，他便陪她耗著。她試著軟言哄他，他不應；她佯裝動氣，他也不惱。就這麼從清晨耗到日頭西斜。說起來，在男女之事上，她委實比不得宛兒——宛兒是潑辣大膽的性子，她卻是紙上談兵的那個，真到用時，反倒像只鵪鶉，縮著脖子紅了臉。若當年有這份厚臉皮，興許早把祈凡追到手了。
到最後，她實在撐不住了，只好割地賠款——答應往後每日主動親他一次，為期整整一月。
他這才展顏一笑，不緊不慢地掏出鑰匙，開了門。
如今想起來，又好氣又好笑。
流光易逝，轉眼己是十一月。
她身量又抽了一截，如今一米六五，瞧上去己是個大姑娘的模樣——
只是那張臉龐，仍帶著幾分稚氣。
依著劉芸的身量來估摸，料想自己還能再長，待到十八歲，興許能到一米七。
那時再立在他身側，便不必總是仰著脖子望他了。
正想著，下意識抬眼朝秦川望去。
他似有所感，偏頭看她一眼，唇角微微翹起，又低頭吃菜——那模樣，分明知道她在想什麼。
梓蘇耳根一熱，連忙收回視線。餘光掠過不遠處的席面，忽然想起另一樁事。
她偏頭問：“秦川，若你父皇和姨母走到一處，你怎麼想？”
秦川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，沒瞧出什麼端倪，隨口道：“可能嗎？我爹心裡只有我娘。”
梓蘇看了他一眼，聲音放輕了些：“你娘己經不在了，可你爹還不算老。人總要往前看。”
秦川愣了愣，旋即無所謂地聳了聳肩：“他倆若能成，那是好事。”
梓蘇無語地瞟他一眼。
除了她的事兒和國家大事，這人還真沒把別的放在心上過。
※※※
秦川登基以來，夙興夜寐，不敢有絲毫懈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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