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書房的窗欞間漏進幾縷午後陽光，在堆疊的奏章上投下斑駁光影。
“文彥，你那邊民生諸事，可都上了軌道？”秦川擱下手中硃筆，抬眸看向坐在對面的師弟，語氣溫和，卻自有幾分沉甸甸的分量。
“修路建房、電燈照明、街口紅綠燈、代步的腳踏車和三輪車、書寫用的筆墨紙張，還有街巷間的公廁等等——這些關乎百姓安居與日常的細處，想必都己齊備了吧？”
不等對方回答，他指尖輕叩案上那份剛閱過的摺子，眉宇間帶著幾分欣慰：
“糧食增產的數目我看了，還算過得去。
雖比我這兒略遜一籌，但山河各異，因地制宜便是，不必苛求。”
言罷，他自腳下的箱子裡取出一隻青瓷藥瓶，輕輕推到文彥面前。
“這是樣品，你先看看。”秦川指尖點在瓶身上，“梓蘇親手配製的打蟲藥，這一批制了整整二十箱，足夠你那邊農人先用上一季。”
話說到此處，秦川目光微深，語氣裡添了幾分兄長的殷切：
“民生無小事，一粒藥、一盞燈、一條路，積攢起來，便是江山的分量。
你我兄弟既擔了這擔子，便要對得起腳下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黎庶。”
文彥神色一正，起身抱拳，鄭重應道：“師兄教誨，嫂子的心意，文彥銘記於心。此番回去，定親自督辦。”
秦川微微頷首，抬手示意他坐下，眉間憂色稍霽。
文彥落座後，面上卻浮現幾分躊躇。
他抬眸覷了覷秦川的臉色，略作遲疑，低聲道：
“師兄，我原想今日便帶宛兒回去，可那丫頭說事務纏身，一時脫不開，讓我……讓我自個兒先走……”
秦川眉頭一皺，斜了師弟一眼，握筆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。
這小妮子，如今倒是愈發有主意了。
半晌，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：“梓蘇今日要在御花園操持相看宴，宛兒讓她給抓去當差了。
你那媳婦，如今怕是忙得腳不沾地，且有的等呢。”
“相看宴”西個字入耳，文彥頓時心頭一緊。
那丫頭平日裡沒少把“紅杏出牆”掛在嘴邊，動輒說要嫁給特戰隊員、要給人家生孩子。
此刻御花園裡滿園春色、男女雲集，她又在其中跑前跑後……
文彥只覺一股說不清的情緒從心底躥上來，坐也不是，站也不是。
他按了按眉心，努力讓語氣聽起來不那麼急切：
“師兄，咱們也去看看可好？”
※※※
此時的御花園，正是一天中最鮮活的時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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