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芸微微側身，對身後的鵝黃衫子女子低聲道：
“夢竹，待會兒好好表現。箏可調好了？”
李夢竹抿著嘴點頭，臉頰泛著紅，不知是緊張還是興奮。
另一側的李佳凝靜靜坐著，手指攏在袖中，悄悄絞著帕子。
她的目光越過滿殿賓客，落在最上首的位置。
那裡，皇帝正側身與皇后說話，神情專注，眉眼間是她從未見過的溫柔。
她垂下眼，心跳快了幾拍。
兄長李赫私下叮囑的話猶在耳畔——
莫存妄念，安守本分，日後找個尋常人家嫁了吧。
可那個坐擁山河、生就一副人間絕色的男子，待西姐姐竟是那樣溫柔入骨。
她攥緊袖中的手，胸口有團火在燒。
——她對著銅鏡比過無數次，分明不差西姐姐分毫。憑啥她不可以？
目光再次掠過那抹端坐於上首的紅色身影。
今日除夕，皇后穿得極喜慶，一身紅裝璀璨，頭上簪著一頂皇冠，中間盛開的玫瑰上碩大的紅寶石灼灼生輝，兩側花環狀鑲嵌的寶石也不知多少顆。
可那皇冠之下，一張臉卻脂粉未施，比從前圓潤了幾分，素淨得近乎寡淡。
李佳凝心頭微動。
前些日子在家中，父親與伯父的意思很明白：皇后有孕，正是機會。
她年紀小，才十三歲，便先讓己及笄的堂姐夢竹入宮。
等過兩年她及笄了，再進宮不遲。
她慢慢鬆開袖中絞緊的帕子。
宴至半酣，絲竹聲歇。
這是各家閨秀獻藝的時候了。
每年大年三十的宮宴，都有這麼一齣。
說是助興，可滿殿的人精都明白——這是相看。
相看哪家的女兒出挑，哪家的女兒堪配良緣。
路芳苒第一個上場。
她是戶部尚書的嫡次女，胞姐路芳苓頂著“仰霽城第一才女”的名頭，前年倉促嫁進了御史張家。
如今家裡的指望，便落在了她身上。可她心裡，早就有了別的主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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