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頓了頓，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。
“只要……只要你不讓我落到我娘那樣的下場，我便覺得人生圓滿了。”
她的聲音不帶一絲情緒，像遠山頂上游走的霧氣，靜靜地、淡淡地述說著，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。
可那攥著衣角的手指，卻越收越緊，指節都泛了白。
秦西聽她提起“娘”，心頭猛地一揪。
他想起成婚前，自己問要不要把岳母接來侍奉，娘子點了頭。
他趕著時間陪她去霧隱山接人，那女人卻連面都沒露，只隔著門說：“你們就當我死了吧。”
娘子跪在地上求，她也不肯出來看一眼。
那時候他心裡怨得很——拋夫棄女也就罷了，女兒出嫁都不肯見一面，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娘？
如今聽娘子說怕落到她娘那樣的下場，他忽然明白了什麼。下意識握住她的手，把那攥得發白的指節一根一根掰開，攏進掌心裡。
“怎麼會這麼想？”他聲音低下來，眉心微微蹙起，不是因為厭煩，而是因為心疼。
見她不出聲，才又開口問：“你怎麼知道的？何時見過她？”
他知道她說的是誰——眉黛。
那段往事灰撲撲的，像壓在箱底的舊物，他實在不想翻出來礙眼。
可此刻見她這副模樣，哪還顧得上什麼往事，滿心滿眼只剩下心疼。
“西哥哥，你知道的，我自小就喜歡你，常愛追在你後頭。長大後，我發現你並不想見我，便不再出現在你面前，只偷偷遠遠地跟著。”
說到這裡，江落瑤心虛地瞅了瞅相公看不出喜怒的臉色，又壯著膽子往下說：“有一回，我跟你到了瓊城，在那邊一座青樓裡，你同一位女子在屋裡說話。”
“我當時倒懸在窗外偷聽，後來實在好奇，就把窗戶紙戳了個洞……”
秦西臉色微沉。
有人在偷聽，自己竟毫無察覺——是當時被眉黛迷了心竅，還是娘子的武功當真比自己高出太多？
江落瑤怕他對自己失望，可她生性不會撒謊，只得硬著頭皮繼續。
她看見秦西與一位秀美中透著妖嬈的女子相對而坐。
那女子容貌出眾，眉目間自帶三分風情，舉手投足皆是風韻。
西哥哥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時，那眼神是江落瑤從未見過的——
溫柔得幾乎要化開，像是看著什麼極珍貴、極捨不得的東西。
“他己娶妻，你就放下吧，這樣對他對你都好。”西哥哥的聲音也比平時柔了幾分，不像在勸說，倒像在哄。
那女子嘴角一撇，露出鄙夷又輕蔑的一笑，只是一瞬便收住了，轉而嬌柔地應道：“你說的對，我也這樣想呢。”
西哥哥低頭喝茶，沒留意那轉瞬即逝的冷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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