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手也有了力氣，抓住什麼便往嘴裡送，梓蘇的頭髮、秦川的衣領、奶孃遞來的磨牙棒，逮著便啃得不亦樂乎。
念蘇尤其活潑。
喜歡發出“啊啊呀呀”的聲音，像是在跟人說話，一逗就笑，咯咯咯的，像簷下掛著的銀鈴被風撥響。
昶輝卻截然不同，依舊錶情寡淡，小小一張臉，大多數時候都端得像個小大人。
這一日午後，梓蘇和秦川都在寢殿裡。
念蘇仰躺在榻上，兩腿一蹬一蹬的，忽然一個用力，骨碌碌從仰臥翻成了俯臥。
她抬起頭，嘴裡“啊——”地一聲，像在邀功。
梓蘇立刻鼓掌，眉眼彎彎：“念蘇好厲害！再來一個！”
秦川也湊過來，伸手點點女兒的鼻尖，嘴角噙著笑：“真棒。”
念蘇得了誇，愈發興奮，小胳膊撐著床面，屁股一撅一撅的，又想翻回去。
昶輝躺在旁邊，原本正啃自己的拳頭，瞧見這一幕，嘴角似乎往下撇了撇——
那表情淡得幾乎抓不住，卻分明是不服氣的意思。
他鬆開拳頭，小身子猛地一使勁，也朝另一邊翻了過去。
翻得急了，差點從榻邊滾下去，把梓蘇嚇了一跳，幸虧秦川眼疾手快，一把撈住兒子的小腿，把人拽回來。
昶輝趴在榻上，面不改色，甚至連眼睛都沒多眨一下，彷彿剛才那驚險一幕與他無關。
梓蘇又好氣又好笑，拍了他小屁股一下：“小祖宗，你倒是不知道怕。”
秦川看看榻上這兩團軟乎乎的小東西，再看看滿地鋪的絨毯，忽然說：“還是放到地上玩吧，寬敞些，也不怕摔。”
梓蘇點頭，讓宮人拿來消毒過的新毛毯，厚厚地鋪了好幾層，把寢殿中央的空地佔了大半。
周圍的桌椅凳幾都挪到了牆邊，床沿和柱子前又攔了一圈軟墊，這才放心地把兩個小傢伙抱了過去。
念蘇一挨著毛毯，便像條小魚似的歡快地翻來翻去，嘴裡咿咿呀呀叫個不停。
昶輝卻趴著不動，只微微抬起頭，用那雙烏沉沉的眼睛打量著這個新世界。
秦川盤腿坐在毛毯上，把女兒抱到懷裡，念蘇立刻伸手去抓他腰間的玉佩，抓了兩下沒抓著，急得“啊啊”首叫。
秦川低笑一聲，解下玉佩遞給她。
念蘇攥住了，往嘴裡塞，秦川又輕輕攔住，換了個磨牙棒給她。
小姑娘不太滿意，但磨牙棒也能啃，便啃得口水橫流。
梓蘇則坐在昶輝對面，拿一個搖鈴在毛毯上輕輕推過去。
昶輝看著那個彩色的小圓球滾到自己面前，停頓了片刻，伸出小手去夠。
夠了兩下沒夠著，他皺起小眉頭——那表情不像生氣，更像是在認真思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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