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趕回府中，將藥化在水裡，端著碗走到司顏面前。
他的動作甚至稱得上從容，俯下身，捏住她的下巴，將碗沿抵到她唇邊，一點一點地餵了進去。
自始至終，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，眼神平靜得像一口枯井。
可那平靜底下，是淬了毒的刀鋒。
起初司顏只是有些睏倦，眼神漸漸發首，嘴角還掛著一絲討好的笑。
不到半個時辰，她整個人就像被抽走了魂魄，目光空洞，問什麼答什麼，聲音平平的，沒有任何情緒。
“你是誰？”
“司顏……花魁的女兒，在妓院長大……”
“誰把你送給聶兆康的？”
“妓院的老鴇……他說我是美人胚子，把我獻給了太子殿下……”
“你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？”
“殿下的。”
“他知道這個計劃嗎？”
“知道……殿下讓我接近聶兆宇，取得他的寵愛，生下兒子……將來承襲執境使之位……我願意……我什麼都願意為他做……”
聶兆宇坐在對面，聽著她一字一句地吐出這些，他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。
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，又像是吞了一口碎玻璃，滿嘴腥甜，卻吐不出來。
他這麼寵著她，信著她，為了她跟簡氏鬧翻，為了她頂撞母親，為了她央求母親去表哥面前求情。
結果呢？
她從頭到尾都是別人手裡的棋子，連肚子裡的孩子都不是他的。
他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眼底己是一片冷寂。
第二天，他親自把司顏送走了。
送去的不是什麼好地方——外城一條暗巷裡，一家半掩門的暗娼館。
他把人往那婆子手裡一交，扔下幾兩銀子，轉身就走了。
身後傳來司顏撕心裂肺的哭喊，他一次也沒有回頭。
然後他進了宮。
他去找簡若予。
簡若予正在偏殿裡陪晨晨玩耍，聽見宮人通報，臉上的笑意瞬間收得乾乾淨淨。
她抱起晨晨，轉身就進了裡間，“咔嗒”一聲將門鎖上，連看都不看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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