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衙門，梓蘇回頭一看，那灰衣年輕人還跟在後面，便問他：“你可願做衙役？”
年輕人眼睛一亮，聲音都高了幾分：“真的嗎？我還能做回衙役？”
見梓蘇面露疑惑，他忙解釋道，“我原先就是衙役，只因看不慣縣太爺判案不公，提了幾句，他便尋個由頭把我辭了。這一回，是他小舅子看上了我娘子，故意派人來調戲，我氣不過動了手，反倒被綁到了縣太爺跟前。”
“好。你沒做錯，衙門正缺你這樣公正廉潔的人。”梓蘇點點頭，又問，“你叫什麼名字？可讀過書？”
她本是隨口一問，心裡盤算著讓他做個捕頭。
年輕人回道：“在下廖勇，五年前中了舉人。原先是前任縣太爺的師爺，後來與新來的那位縣令不合，被降成了衙役。家中三個孩子要養活，便忍氣吞聲，一首做到被辭退。”
梓蘇眼睛一亮，唇角彎起由衷的笑意，語氣裡滿是賞識：“正好！你先回來做師爺。等我離開此地之後，這連阜縣的縣令，便由你來做。”
廖勇整個人僵在原地，嘴巴張了又合、合了又張，好半天才擠出幾個結結巴巴的字來：“我……我做縣令？您……您沒、沒搞錯吧？”
梓蘇轉身朝縣衙裡走，頭也不回地道：“進來吧。你沒聽錯，暫代縣令。等我稟告皇上，請一道聖旨下來，你便正式上任。”
她走了兩步，又停住腳，回頭補了一句：“對了，回去先把家眷遷進衙門內院。”
跟在一旁的婦人眉眼間綻出一絲喜意，襯得那張本就端莊秀麗的臉越發生動起來。
夫婦倆對視一眼，朝梓蘇深深一拜，轉身收拾去了。
※※※
梓蘇帶著戴雪二人進了內院。
院牆頹敗破舊，牆皮斑駁脫落，可一踏進院子，眼前卻是一派奢華鋪張——
雕樑畫棟，金玉滿堂，處處透著一股暴發戶的俗氣。
院子裡靜悄悄的，看來內院的女眷們還不知大堂那邊己是天翻地覆。
梓蘇徑首走進主院。
兩名壯實的僕婦正埋頭幹活，抬頭見來了幾張陌生面孔，放下手裡的活計便迎上來，語氣生硬地攔道：“你們找誰？這是內院，是婦道人家住的地方，你這位公子好生無禮！”
梓蘇看也不看她們，大大咧咧往院中的藤椅上一坐，懶聲道：“去，把你家夫人和縣令的姨太太們都叫到這兒來。”
僕婦抄起掃帚便要攆人。
戴雪眉一擰，冷聲喝道：“這位是皇上派來的御史大人，還不快照辦！”
兩名僕婦大驚失色，訕訕地福了福身，一個慌慌張張往屋裡跑，一個跌跌撞撞往院外奔去。
不多時，裡屋走出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。
她樣貌平常，衣著端莊，眉目間卻有一股大家閨秀的沉靜之氣，步履姍姍，來到梓蘇面前福了一禮，不卑不亢地道：“見過大人。”
梓蘇對她印象頗佳，語氣溫和了幾分：“我有事要與你們說，你且到一旁稍候。”
婦人又福了福，退到一旁靜靜候著。
沒過多久，嘻嘻哈哈的笑鬧聲從院外一路飄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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