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彥起身把她摟過來，聲音也不自覺地放柔了：“你看看，明明是你做錯了事，你倒先哭上了。”
宛兒抽噎著，委屈巴巴地掰著手指：“你娘不會放棄給你找小妾的。
我都給你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了，她還不滿足，還想要更多。
大姐也才生了西個，她說以後都不生了……”
她抬起溼漉漉的眼睛看他，鼻尖紅紅的，“我覺得咱們有三個就夠了嘛。”
文彥低頭看她這副模樣，有點心疼又有點想笑，把她往懷裡攏了攏：“你不用在乎孃的想法。我跟你想的一樣，以後咱們不生了。”
宛兒抽泣還沒止住，嘴撅得能掛油瓶：“我可以不在乎她的想法，可架不住她會作妖呀——老想給你塞女人！”
自家夫人說自己娘“作妖”，文彥聽著著實有些刺耳，可張了張嘴，愣是找不出半句話來反駁。
他嘆了口氣，抬手給她擦了擦臉上的淚，放軟了聲音保證道：
“你放心，以後娘送來的補湯我再不喝了。不會有下次，我會跟她說清楚。”
宛兒得了這句準話，心裡那股慌亂總算消停下去。她吸了吸鼻子，把臉埋進他胸口，慢慢安靜下來。
夜深了，屋子裡靜得只剩下窗外的蟲鳴。
文彥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，冷不丁被懷裡的人一句話給徹底驚醒：
“夫君，我想今年去看大姐的時候，把可睛許配給他們家老大昶輝。
那孩子今年十一歲，比咱們可睛大三歲。
等可睛十六嫁過去，昶輝正好十九。
再說你看姐夫，好歹是個皇帝，身邊也就大姐一個——”
文彥皺了皺眉：“那麼遠。”
宛兒不理他，自顧自往下說，掰著手指一樣一樣數給他聽：“可睛有大姐當婆母，多了這層倚仗，納妾的事她肯定不許。
你想啊，大姐自己都不許姐夫納妾，她能讓自己兒子納？
咱們可睛嫁過去，這輩子就吃不了虧。”
越說越興奮，她掰完手指又翻了個身，才發現自家相公半天沒吭聲。
她抬眼瞅了瞅，紗窗外透進來一點黯淡的光，隱隱約約能看見他睜著眼睛，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不禁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，有些疑惑：“怎麼了夫君？你不願意把可睛嫁給你師兄的兒子？”
文彥自己也說不上來怎麼了。
當初娶宛兒，確實是因為喜歡梓蘇，後來和宛兒情投意合，日子過得蜜裡調油，梓蘇的影子也就被他慢慢壓到了心底，不再去想。
可此刻聽妻子提起那個人，他才發覺——
梓蘇那張清純的笑臉，像清晨山巔被天光裹著的一抹初雪，原來從來沒有真正消失過。只是被他重重壓在深處，不去翻，不去碰，假裝忘了而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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