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昶輝哥哥，這兒真好。我喜歡這裡。”
昶輝難得聽可晴這樣稱呼自己——平日裡，她總是拘拘謹謹地喊一聲“表兄”。
那三個字從她舌尖滾出來，軟糯糯的，像一顆剛剝了殼的荔枝，清甜得讓人心尖發顫。
他轉過頭看她。
只見小丫頭的臉上煥發出一抹他從未見過的笑意。
那笑意淺淺的，卻燦若朝霞，生動而耀眼，彎彎的眉眼間像是蓄了一汪春水。
彷彿不經意間有一把小鉤子，在她嘴角一翹的瞬間，輕輕撩在他心尖上，盪開一縷難言的悸動。
他呼吸一窒。
那感覺來得太突然，像夏日午後的一場驟雨，劈頭蓋臉地澆下來，連躲都來不及。
他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，倉促地別過臉去，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。
“我……我給你燒水喝。”
他轉身取了玻璃茶壺，腳步有些慌亂地走到洗手間，擰開水龍頭。
冰涼的水流沖刷著壺壁，卻澆不滅他耳根的那片灼燙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穩住心神，將水接滿，回到桌邊插上電燒水。
可晴看著他無比自然地做這一切，怔愣得說不出話。
父親雖也平易近人，可這些事自有下人操持，從不親自動手。昶輝是未來的皇上，他怎麼……
昶輝按下開關，水壺發出細微的嗡鳴聲。
他又從旁邊搬來一把椅子，放在自己座位旁邊，拍了拍椅背：“可晴，坐。”
可晴依言坐下，裙襬仔細地攏好。
昶輝從抽屜裡取出一沓資料放到桌上，翻到某一頁，朝坐定的可晴面前推過去。
那是幾份西寧本土各省的財政支出明細，旁邊還有他用硃筆做的批註，字跡端正而有力。
他己經虛歲十二了，還是每週隨爹爹上一次朝，自打從連阜縣回來，爹爹便把這一部分的政務交給他稽核。
清了清嗓子，他溫和地開了口：
“可晴，你看，這裡——南邊的幾個州府今年絲綢產量比去年多了兩成，可北邊的皮毛卻少了將近三成。你想想看，這說明了什麼？”
他自顧自地說了一會兒，從物產分佈講到賦稅制度，又從天時不利講到朝廷該如何調劑餘缺。
他的聲音清潤和緩，在安靜的殿內格外清楚，帶著一種讓人沉靜的韻律。
可說了好一陣，沒聽到回應。
他停下來，正要問她聽明白了沒有，卻見小丫頭用一雙清泠泠的眼睛，呆呆地望著自己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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