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，宛兒便風風火火地闖進了慕川殿。
梓蘇正歪在榻上翻一本閒書，見她進來，還沒來得及開口，宛兒己經一屁股坐到她身邊，連珠炮似的開了腔：
“大姐，你猜昨晚我怎麼跟可晴說的？
我先假裝不經意地提了一嘴，說要跟攝政王家的公子提親，她臉刷地就白了，連說話的聲音都變了……”
梓蘇放下書，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，饒有興致地看著她。
“然後我又說，那要不就跟你皇后姨母提親？
她一下子愣住了，半天沒吭聲，耳朵尖紅得跟煮熟的蝦似的。
我故意逗她，說‘明日為娘就去？’接著我一步步往門外走，她到底也沒叫住我。”
宛兒說到這兒，終於笑出了聲，“這孩子，平日裡冷冷清清的，原來也有這樣的時候。”
梓蘇放下茶杯，輕輕舒了口氣，眼裡滿是歡喜，“昨夜昶輝也跟我說了，想在你們離開之前，跟可晴把婚事定下來。
既然可晴也不反對，我回頭找秦二算算最近的好日子，先給他們把親定了。”
宛兒怔了怔，隨即“呀”了一聲，一把抓住梓蘇的手，聲音都拔高了：“真的？昶輝自己說的？”
梓蘇笑著點頭。
宛兒的眼眶倏地紅了。
她飛快地別過臉去，拿手背在眼角蹭了一下，轉回來時，聲音裡己帶了幾分刻意的輕快：
“大姐，我可跟你說好了——聘禮不能太薄。我們家可晴，可是萬里挑一的。”
“放心。”梓蘇捏了捏她的指尖，溫柔而鄭重地說：“虧待不了你女兒。”
※※※
兩日後，是個大晴天。
交泰殿換了新顏。紅綢從殿門一路鋪到階下，在日光裡亮得像流淌的霞光。
簷角的銅鈴被風吹得叮咚作響，平添幾分喜慶。
兩樁喜事趕在一處操辦——上官昶輝與陳可晴、穆思然與上官念蘇，同一天舉行定親宴。
賓客陸續到齊，殿內人聲漸起。
與往日按品級分列兩旁的朝宴不同，今日殿中擺開了一張張圓桌，每張桌上都架著轉盤，茶水、飲料、酒品與各色佳餚錯落有致地擺放著，碗筷杯盞一應俱全，簇新齊整。
正對殿門處，新起了一座平臺，就在原來御座的位置上。
臺上並排坐著三對夫妻。
秦川與梓蘇居中。帝后的威儀之下，藏著為人父母的那點柔軟心思——
秦川面色還算沉靜，只是目光偶爾掠過穆思然的方向時，指尖會不自覺地收攏，像是還沒完全消化女兒要嫁人這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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