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就為這個不高興？”太上皇又問。
冷月璃張了張嘴，又合上了。她不知道該怎麼說。
那些話堵在喉嚨裡，翻來覆去地燙著，就是吐不出來。
太上皇心裡微微泛起幾分不耐。
月漪從不會在他面前這樣吞吞吐吐。高興就笑，不高興就說，爽快得像一陣穿堂風，利落得讓人連猜都不用猜。
眼前這個人，到底還是差得太遠。
這個念頭剛起，卻見冷月璃鬆開了咬得泛白的下唇，抬起頭來，認認真真地望著他。
“大姐是皇太后，”她的聲音不大，卻字字清晰，“您自然是要跟她合葬的。那我呢？”
她眼裡有幾分期待，也有幾分委屈。
她知道自己不該委屈——這份姻緣本就是她求來的，本就沒有資格要求什麼。
可是。
她對太上皇的愛，比起大姐來，一點也不少啊。難道他心裡，對她就真的一丁點愛意都沒有嗎？
她沒有問出口。
那後半句話懸在兩個人之間的空氣裡，透明，卻沉甸甸的，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——
我能葬在皇陵嗎？
能葬在你身邊嗎？
太上皇怔住了。片刻後，他笑了。
笑聲不大，卻帶著幾分釋然，幾分憐惜，還有一絲說不清的心疼。
原來是為了這個。
他挪過去，伸出手臂攬住她的肩膀，把她的腦袋輕輕按進自己懷裡。
淚無聲地落下來，一滴一滴，洇在他胸口的衣襟上，暈開一小片溫熱。
他的聲音柔和下來，像哄小孩似的：“傻瓜，一個人瞎琢磨什麼呢。
我帶孩子們去給月漪上香，沒敢帶你去，是怕她不高興。
可這事兒遲早得告訴她一聲。等回去了，我單獨帶你去一趟。
我想——月漪那麼善良，不會怪我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手指在她肩頭輕輕拍著，一下一下，極有耐心。
“等我們都離世了，我會讓昊兒把你和月漪葬在我左右。”
他的聲音低下去，低得像從胸腔裡擠出來的，帶著塵埃落定般的沉實，“這些年……幸虧有你陪著我。不然，我可能早就去找月漪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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