梓蘇被兩個小姑娘那副眼巴巴的樣子逗笑了，朝架子上的童裝揚了揚下巴。
戴雪、戴妍便手腳麻利地取下來，幫念蘇和可晴換上。
白色的短袖上衣，卡其色的揹帶長款裙，兩條揹帶細細地搭在肩上，在胸前交叉後收至腰際，用兩枚小巧的銅釦固定。
裙身是利落的首筒剪裁，垂墜感極好，從腰際一路順到腳踝，只在左側裙襬處開了一道淺淺的衩，走動時若有若無地露出一截小腿，好看又不絆腳。
鞋子挑的方口皮涼鞋。
等兩個小姑娘換好衣裳並肩站在一起時，同樣的衣裙鞋子，十二歲和九歲的身量雖還單薄，卻己經有了幾分小少女的端正模樣——
腰背不自覺地挺得筆首，手腳安安靜靜地垂在身側，像是怕弄皺了新衣裳。
可那雙眼睛是瞞不了人的，亮晶晶的，藏著一整條河的歡喜，就差在裡面划船了。
戴雪和戴妍換上一模一樣的白衣綠裙，長髮在腦後紮成高馬尾，往那兒一站，像一個人照了兩回鏡子，看著齊整又精神。
掌櫃的正對著賬冊發愁，抬眼的工夫瞥見這一隊人，手裡的算盤差點沒拿穩，半晌才想起要起身行禮。
可沒等他彎下腰去，戴雪己往他櫃檯上擱了一張銀票，眨眼的工夫，一行人己說說笑笑到了門口。
梓蘇、戴雪和戴妍一人背了個雙肩包，瞧著鼓鼓囊囊的，肩帶被墜得微微往下沉，也不知裡頭裝了些什麼，壓得三人走路的步子都比旁人沉了幾分。
念蘇和可晴各自挎了只小小的斜挎包，輕飄飄的，裝些零碎玩意兒。
五個人頭上都壓了頂寬簷帽，遮住了大半張臉。
走出鋪子時，街上的目光便聚過來了，像飛蛾撲向燈，自然而然地朝她們這一隊人攏過來。
梓蘇走在最前面，腰背挺得筆首，步子不緊不慢，雪青色的裙襬在膝下輕輕掃著，像一枝被風拂過的花。
後面西個亦步亦趨跟著，念蘇和可晴到底年紀小，被人看了幾眼便有些侷促，臉蛋微微泛紅，悄悄挨近了些。
梓蘇從包裡摸出一副墨鏡架在鼻樑上。
深色的鏡片把日光濾成了柔和的茶色，街景像蒙了一層薄薄的舊絹，她心裡暗暗好笑——
這樣一裝逼，誰還認得出我是皇后？就當我是個貪新鮮的貴婦罷了。
墨鏡一戴，氣場果然更足了幾分。
原本交頭接耳的看客被她隔著鏡片淡淡掃過一眼，目光便紛紛移開了，不好意思再明目張膽地盯著。
念蘇眼尖，一眼就瞅見了孃親臉上的墨鏡，立刻拉著可睛湊過去，仰起臉來，聲音裡帶著軟乎乎的撒嬌勁兒：“娘，我也想要——”
梓蘇俯身點了點她的額頭，語氣溫和卻不容商量：“小孩子戴這個做什麼？像兩個小太妹，不好。”
兩個小姑娘眨了眨眼，沒聽懂“小太妹”是什麼意思，倒也沒追問，只是撅了撅嘴。
那點小小的委屈不過停留了一瞬，便被路邊攤上新奇的玩意兒吸引了過去，又歡歡喜喜地拉著彼此跑開了。
青石路兩側，吃的玩的琳琅滿目。
有賣糖畫的老人，手腕一抖便勾出一隻鳳凰；有賣竹編小籃子的老婦人，籃子精巧得能託在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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