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時候進城坐的是馬車，街上走的也是寬袍廣袖的古人，滿城都是古色古香的味道。
可現在全沒了，滿街的腳踏車三輪車叮鈴鈴地跑，偶爾還穿過去一輛公共汽車，車身花花綠綠貼滿廣告。
服裝也雜了，像她這樣穿長袍的有，可更多的是襯衫長褲各種外套，不分男女。
男的一律是寸頭，女的也不再長髮及腰垂流蘇了——
有的拿皮筋一紮束成馬尾，有的盤在腦後，有的梳成單根或雙根的麻花辮垂在胸前背後，也有兩根盤在頭頂的。
鬢邊別一枚精緻的小發卡，或是簪一朵小花。
但原先那種滿頭珠翠步搖叮噹的陣仗，倒是一個也沒見著。
她站在那兒看了好一會兒，忽然覺得有點荒唐。
這全國的公交、路燈、柏油路，連滿街的衣飾潮流，都是她和秦川一樣一樣從現代搬來的，可如今她一身勁裝往這兒一站，反倒比誰都像從舊時光裡走出來的人。
梓蘇低頭掃了自己一眼，嘴角抽了抽——
合著忙活這麼多年，感情她成了古董。
身後傳來“咚”的一聲悶響，上官屹己經被從兒童座椅裡抱了出來，兩腳一沾地就如同一顆小炮彈似的往賣糖葫蘆的攤子衝過去。
秦川眼疾手快，一把揪住他後領，把人拎回來的時候，那小子兩條腿還在空中蹬了幾下。
梓蘇己經走過去買了三串，紅豔豔的糖衣裹著山楂，在日頭底下亮晶晶的。
她往上官屹手裡塞一串，又往子衿手裡遞一串，剩下一串舉到慕昀面前。
慕昀擺擺手，還沒來得及說不要，子衿己經踮起腳尖把那串糖葫蘆懟到他嘴邊，糖衣差點蹭到他嘴唇上，她仰著臉，語氣認真得很：
“慕昀哥哥你嘗一口，可甜了。”
慕昀低頭看了她一眼，到底張了嘴，咬了一顆下來。
山楂的酸和糖的甜一起在舌尖上化開，他眉梢微微動了一下，沒說話，嘴角卻彎了。
梓蘇又轉身去了旁邊的烤串攤子，吩咐老闆拷了幾十串肉串，朝秦弈那邊揚了揚下巴。
秦弈會意，幾步過去接過來，分給散在西周的隊員。
特戰隊員們接了道了謝，三兩口把竹籤上的肉吃得乾乾淨淨，眼睛卻沒一刻停歇，西下掃著街面、巷口、二樓的窗扇，像一隻只繃著弦的弓。
梓蘇嘴裡叼著一串烤串，左手牽著上官屹，秦川走在上官屹另一側，虛虛護著孩子肩頭，把人潮擋在外面。
慕昀和子衿跟在後頭。
走到街中段岔口，人潮最是熙攘，販夫走卒、婦孺老幼擠作一團，熱騰騰的煙火氣撲面而來。
忽然，一個人影從梓蘇身側擦了過去。
力道不小，肩膀撞在她胳膊上，撞得她手裡那串烤串一歪，竹籤差點戳到下巴。
她擰頭去看，只來得及瞥見一團淺青色的衣角一閃而過，沒入人潮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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